“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男人神情淡漠,眼神从她身上一扫而过。
“无啦,囡囡有揣着就好。”妙荣说。
孟细琼本想作罢,可没料到吕幸鱼搂着他的脖子,细声细气道:“daddy,你毋是爱熏烟呐,你共拢买起来啦,全部买一买,伊就当紧转去啦。”
孟细琼低头看去,凳子上的木盒里并排列着许多外烟。
他抽出钱夹,将里面的钱全部拿了出来,放在烟盒上,“多谢。”
妙荣看着那些崭新的大钞,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她抬起头,孟细琼已经抱着孩子转身离开了,他声音温柔:“下次宝宝再闹脾气乱跑,daddy真的会生气。”
小孩儿趴在男人的肩头,脸蛋泪痕斑驳,他看见妙荣还呆在原地,他冲妙荣笑,湿黑的眼睛弯起,脸颊贴着男人的脖颈蹭了蹭,他说着甜腻黏糊的闽南话:“下摆我毋敢矣。。。谢谢daddy,甘心爱你喔。”
妙荣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回了个笑。
作者有话说:
桃园是那个当时的地税局
第228章白痴太太(19)在那场雨后
在那场雨后,台北一连几天都是晴天。三人找到了教学楼后面的树篱长廊,他们会在放学后跑来长廊排练话剧。
剧里的张生由陈远出演,第一场就是他和‘崔莺莺’月下私定终身。
陈远轻巧跨过长廊,侧脸有一团乌青,像是被人揍的。在看见吕幸鱼后,慌忙整理着衣衫,微微躬身,头不敢抬高。
把那副局促又自卑到骨子里劲儿演得活灵活现。
几步走至吕幸鱼身前,目光垂落,看见男孩的捏着台本的手,他一把拉起,吕幸鱼被他灼热的手心烫住,想往回缩,可又知道现在是在演戏,又任他拉着。
石陨坐在一旁,目光放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男孩咬着唇,眼中含情带着丝丝愁绪。
陈远声音压得很低,似是不敢直视吕幸鱼的双眼,语气满是歉意:“莺莺小姐,深夜冒昧前来,惊扰了您,还望小姐恕罪。。。。。。”
吕幸鱼别过眼,脑子里想着接下来的台词,他指尖轻捻着衣角,语气羞涩:“张生、此处,此处是佛门净地。。。你怎的又贸然前来啊,若是被父亲现,你我二人都难逃责罚。”
陈远低头时,眼神滚烫,可他又攥紧了衣角,身子躬得更低,满脸愧疚:“学生知晓此举唐突,可自寺中初见小姐,日夜思念。。。辗转难眠,学生只求见小姐一面,便心满意足。”
吕幸鱼比他矮小太多,他低着头,眼睛总是去看在坐着的石陨,两人对视上,吕幸鱼又涩然地移开眼。
他的肩膀却被陈远猛然握住,他被迫抬起头,眼中泪光盈盈,他说着:“我知晓你的心意,我、我亦倾心于你。。。可你我身份悬殊,我父亲那般固执,我们的路,太难走了。。。。。。”
陈远那双平时轻佻的眼睛如今满是恳切,他低下头,自卑爬满了他的脸,“学生出身寒微,无财无势,自知配不上相国千金,岂敢奢求太多,只是心中对小姐的情意,字字真切,绝无半分虚假。”
吕幸鱼扶着柱子,语气落寞:“可你眼下。。。连自身的根基都没有,我父亲不会应允的。”
陈远面露窘迫,他双手抱拳,语气谦卑又充满了坚定,“小姐所言极是,是学生唐突,学生已打定主意,明日便启程进京赶考,虽不敢妄言高中,但定会拼尽一身才学,博一出身,只求日后能有资格,站在小姐面前。”
吕幸鱼低头不语,细白的后颈在陈远眼中轻轻颤着。
陈远声音苦涩:“我知我不配,知我一无所有,只求小姐给我一次机会,若是不成,学生自觉退场,绝不耽误小姐分毫。”
吕幸鱼拿过兜里的道具,另一只手掰开陈远紧握的手,将东西放在了他手心,他抬起头,“赶考之路艰辛,且前程未卜,这块玉佩,你带着吧。”
陈远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那枚粗糙的硬币。
他唇畔扯开,又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他躬身行礼:“多谢小姐,学生此生铭记小姐这份情谊,我张生在此立誓,此去经月,若得一官半职,必定快马加鞭归来,娶你为妻。”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吕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