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扔下他手臂,朝那边跑去。
潮水推着船只,扑到了沙滩上,言采瑕眉头紧皱,她组织着学生们先上了船。
她抬眼看去,江泊潮正也要往树林那边去,她叫住人:“江承已经去了,你就别去了,你帮我数着人,我下去看看。”
江泊潮的背影停在原地,潮水漫过他的脚背,影子在地上被海水来回推搡着。
江承走得很快,眼神在树林间梭巡,“吕幸鱼!”
“吕幸鱼!白痴!你躲哪儿了!”
天色渐暗,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江承却不觉得凉快,他满身都是汗,找不到人的焦急已经盖过了他的怒气,他步伐越来越快,誓待会儿要是找到人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还有石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鬼。
石陨正背着人往下面走,吕幸鱼晃着腿,“走快点啦小石头,要是晚了,待会儿肯定会被言采瑕骂的。”
现在已经晚了,石陨推测,这会儿潮水可能已经快漫过小腿了。
天快黑了,吕幸鱼搂紧他的脖子,他嘴上说怕被言采瑕骂,但是脸上却没有害怕的情绪,他脸蛋贴着石陨的,“小石头,下回我们来这里露营好不好?”
“露营?”石陨反问。
“对呀,我们可以带一个小帐篷,就睡在小山上面,下面是海,我们睡在上面,海水淹不到我们的。”
“说不定还可以看见流星。”吕幸鱼语气憧憬,说起这些时眼睛亮晶晶的。
石陨偏了偏头,男孩的脸蛋柔软,幸福地贴着他,“好,下次就我们两个人,我们涨潮也不下去。”
“吕幸鱼你这个白痴!”
陡然一声叫喊穿过山林,吕幸鱼的表情一僵,他喃喃道:“我怎么听见江承的声音了?”
石陨也听见了,他说:“可能是他来找你了。”
“我们快下去。”
果然没走一会儿,江承就迎面走了过来,视野晦暗,他的身影似乎是要与这片树林融为一体,他也看见了吕幸鱼他们,脚步微顿,随即大步跨了过来。
直至走到两人身前,他垂眸,眼神阴翳,“你想死是不是?”
吕幸鱼咬起唇,“你为。。。。。。”
“你知不知道下面已经在涨潮了?!你还躲在这儿和他谈情说爱风花雪月,你不是想死是什么?你这个没脑子的笨蛋白痴蠢货!”
江承声音很大,劈头盖脸地冲吕幸鱼一顿骂。
话音落下,周围陷入死寂,静得能听见下面潮水涌动的声音。
吕幸鱼眼睛很红,唇肉颤动,泪珠跟着掉下。
“对不起,是我的错,耽误你时间了,你别骂他,是我没注意时间。。。不过现在我们先下去吧。”石陨出声提醒道。
他背着人,神色平静,和江承擦肩而过。
他步子渐渐加快,背上的男孩伏在他后颈,没一会儿泪水就流进了他脖子里。
男孩抽泣的声音不大,藏在风声里,江承跟在身后,听见这一声声细弱的泣音,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还躲在别人背上哭得那么可怜,明明是自己做错了。
几人下来时,言采瑕就站在船头,看见人后她松了口气,朝他们招手。
“快点过来!就等你们了,船要开了。”
“对不起老师,是我没有注意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