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六七点,不过那时候快涨潮了,我们要早点回去才行。”他盯着男孩被阳光染成金色的眼睛说。
吕幸鱼跑回来,抓住他的手臂,“那我们快一点爬上去嘛。”
这座小山丘不高,但两人走得慢悠悠的,石陨笑了笑,“好。”他看了下男孩踩在地上的脚,他是害怕有虫子会咬他。
说是要加快脚步,可度并没有快多少,吕幸鱼一路上嘴巴都没停下来过。
“小石头,你有看过落日吗?”
“看过,也是在这儿。”
“你觉得漂亮吗?”
“嗯。”
“我也看过,但是是在水木站。”
“我家就在水木站。”
“所以才是水木站没有眼泪吗?”石陨偏头看向他。
吕幸鱼抬眼看了看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乱取的嘛,你在笑我吗?”
“因为daddy说,我小时候很爱哭,所以才取了这个id。”吕幸鱼说起自己父亲时,嘴边抿出笑。
石陨却不这么觉得,男孩只在他眼前掉过一次眼泪,还是因为他被江承打伤了。
“你还跟着我取呢。”吕幸鱼晃了晃他的手。
“因为我也想让你少哭一点。”石陨笑,谈惠中学门口那条路就是中山一路,他和吕幸鱼走过数次。
吕幸鱼低下头,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都没有说话,石陨走在前面,吕幸鱼慢了一步,他的手抓在石陨的衣角上。
“诶呀。”男孩叫了一声,手也松开了。
“怎么了?”石陨回过头,却见男孩疼弯了腰,他目光落下,一只螃蟹在他眼中一晃而过,又快躲进了沙地里。
“被咬了吗?我看看。”石陨蹲下来,仰起头,男孩眼睛雾蒙蒙的,“你手撑着我。”
吕幸鱼的手放在他肩上。
石陨这才抬起他的脚,搁在了自己腿上,他拂开缠在男孩脚趾间的砂砾,一点血渍从脚趾间冒出,那块已经红肿了。
石陨从兜里拿出湿巾,轻轻擦干净他的脚趾。
他动作温柔,吕幸鱼放在他腿上的脚有些不适应地弯起,石陨闷声帮他处理着,头顶传来男孩细弱的嗓音:“我疼。”
石陨停顿一瞬,随即头更低了,在他伤口处吹着风,“回去不要沾水,记得擦药。”
他贴上创可贴,把男孩的脚放了下来,又站起来,他低头时,一张脸汗液斑驳,陡然间的站立,让他眼前暗,男孩的脸在他眼里像是都晕开。
他嘴笨,脑子也迟钝得厉害,连句安慰的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吕幸鱼上前一步,又说了一句:“我疼。”
石陨眨着眼,眼前事物变幻个不停,他惶惶道:“那我、那我背你。”
他说着,背对着吕幸鱼,身子半弯。
吕幸鱼爬上了他的背,他身子极为柔软,亲密无间地贴在这块石头的脊背,两只手臂伸到前面去搂着他的脖子。
石陨身上全是汗,他背着人,咸涩的风刮来,让他嘴巴连着喉腔干到疼。
吕幸鱼受伤了也不规矩,他晃着脚,“小石头你走快点啊,待会儿要涨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