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点点头。
江泊潮走在前面,吕幸鱼背着书包四处打量着,脚下是水泥地校广场,抬头看去,教学楼是红砖砌成,坡形屋顶,颜色复古而厚重。
教学楼前两侧,分别安置有清水池。
现在这个时间,所有学生都从教学楼里出来,方向一致地往西边那栋楼走,吕幸鱼看过去,那是一栋偏西式的楼,高大的尖拱门,正面有一排排狭长的彩绘窗,楼宇前有一块庄重的石像,太远了,吕幸鱼看不清那雕刻的是谁。
他问江泊潮:“那是谁呀?”他指着那座石像。
江泊潮看过去,低声说:“耶稣。”
穿过校广场,两人上了阶梯,路过了那两座清水池,吕幸鱼跑过去看,里面堆着好多硬币,层层叠叠的,银质的币身被清水浣洗得亮。
他不懂,又问:“为什么里面有这么多硬币啊?”
江泊潮走过来,和他一同蹲下,“这是许愿池,每逢考试之前,学生都会过来投币许愿。”
吕幸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很灵吗?”他没有许过愿,因为他想要什么,不出半天,daddy都会送到他手边。
“信则有不信则无。”江泊潮笑了笑。
清水池旁栽种着一片片矮树,初夏季节,绿叶繁茂,倒影在池子里,将水染成翠绿的一片,波纹荡漾间,男孩捞起一块硬币,他盯着上面的字,小声说:“才一毛钱,肯定不会灵的,要是我许愿,我肯定要丢好多个一块下去。”
见他把硬币捞起来,江泊潮面色变了变,从他手里拿过,“不可以把别人扔的硬币拿起来的。”
吕幸鱼的手湿漉漉的,他看着江泊潮把硬币又轻轻丢回了池子里。
‘扑通’一声,硬币躺进了池底,他不明白,唇肉翘起:“为什么不可以?”
江泊潮话语婉转,没说这样会得罪神灵,他说:“因为如果捞起别人的硬币,上天没有收到消息,那他许的愿望会不灵的,那他可能会很伤心。”
吕幸鱼明白了,他蹲在地上,揪着自己袜子花边,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泊潮心里蓦然软下去,他伸出手,在男孩脑袋上摸摸:“没关系。”
说完,他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硬币来递在男孩手里,“你也可以许一个。”
吕幸鱼接过,他问:“我也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说吗?”
“嗯。”
吕幸鱼捏着硬币,笑了起来,他站起来,忽然跑到了池子的另一边去,他将硬币合拢在掌心,闭上眼,在心里说:想要daddy可以快点回来接他。
他暂时只有这一个愿望,睁开眼,硬币被他抛起,落在了池子里。
吕幸鱼俯下身,两只手撑在沿边,探身去看,这儿虽然硬币没有那边多,但是都长一个样子,他已经找不到自己那块了。
江泊潮问他为什么要去另一边抛。
吕幸鱼的手有些湿,他说:“因为这边硬币很少呀,到时候万一最先挑中我的实现了呢。”
他似乎很开心,比江泊潮走得快了一些,回头笑着,洁白的脸蛋在阳光下盈盈动人。
江泊潮带他去四楼教师办公室找了老师,老师是一个中年女人,姓言,叫言采瑕,她鼻子上架着一副椭圆形的眼镜,厚重的镜片下,目光锐利,看见吕幸鱼后做了个自我介绍,“第三排有一个空位,现在这个时间,学生都在教堂那边弥撒,你可以先去整理自己的课桌。”
“书本我已经让班长放在你课桌上了。”言采瑕淡淡道。
高二一班是资优班,班主任言采瑕是出了名的严厉,她审视着吕幸鱼,男孩外表乖巧,不像那些富二代那样张狂,听说是江先生朋友家的小孩,她还以为又来一个像江承那样的魔王。
江承和他哥哥江泊潮简直是天差地别,一个年级正数第一,一个年级倒数第一。她瞟过一旁站着的江泊潮。表情缓和许多,挥挥手道:“去吧。”
“熟读校规,午休后我会抽查。”
办公室里很是拥挤,桌子并排放在一起,桌上挤压起的书本以及作业都颠三倒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