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一个阿姨,她眼神明亮,看见他们后,说:“您是江先生请来的客人吧,快请进。”
吕幸鱼虽然心里憋着气,但还是对她点了点头,他张口,声音甜腻涩然,带着五月份的潮气:“谢谢。”
吕幸鱼扶着鞋柜,唐镜蹲了下来伸出手去帮他换了鞋。
换好之后,吕幸鱼踩着拖鞋,走到了客厅里,他眼神四处张望着,扫过这些昂贵低调的陈设,沙颜色暗沉,对面摆着一台笨重的大头彩电,旁边还堆积着几张图案花哨的cd。
“少爷,您请坐,先生有事去学校了。”阿姨腰间系着一条灰白的围裙,丝被她扎在了后颈上方。
吕幸鱼也不客气,走到了沙前坐着。
daddy说最近有急事出国,所以就让他来了他朋友家寄住,给了他一张信用卡,还嘱咐他把这儿当做自己家就行。
吕幸鱼很不满,和他闹了很久,最后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男人已经给他办好了转学手续,第二天趁着吕幸鱼没醒就急匆匆走了。
急得让吕幸鱼怀疑他是要去国外接私生子。
他把拖鞋蹭掉,在沙上选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躺下,命令唐镜去给他接一杯水来。
唐镜是一个很沉默的男人,向来对吕幸鱼言听计从,他把带来的那好几个行李箱放在茶几边,提了一个小的行李箱出来,放在地上展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形状古怪,且精致的杯子来,去了厨房洗干净之后再去给吕幸鱼接水喝。
吕幸鱼只管张嘴,他喝得急了,水珠从嘴边溢出,沿着下巴滴落。
喝完后,他又看向唐镜,“没味道,我要喝果汁。”
唐镜问:“要吃的吗?”
吕幸鱼点点头,这时,阿姨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点心来放在茶几上,“这是早上先生去买回来的,少爷您慢用。”
吕幸鱼抬起身子瞧了一眼,又不感兴趣地躺了回去,一看就很难吃,还很难看。
“我不要吃这个,唐镜你出去给我买。”吕幸鱼踹了踹他的腿。
唐镜点头:“好。”
他起身时,托着杯底的手心本就有汗,导致杯子一下滑落,砸落在地,摔了个稀碎。
吕幸鱼愣了愣,随即立刻爬过去看,看见摔碎了的杯子,漂亮的眉毛拧起,瞪着眼看向唐镜,又站在沙上,怒气冲冲道:“这是我daddy上个月才从国外带回来的!你居然把他砸碎了!”
“唐镜!你赔我!”他气坏了,站在沙上,仗着现在自己比男人高,所以脚也抬得高高的,用力踹在男人的腰腹间。
力气再大能有多大,男人的腰腹很硬,反倒把他脚趾踹得绯红,他眼睛湿润,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脚趾掺着粉,在沙上蜷缩到一起。
阿姨听见声音后,急吼吼地跑了出来,“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唐镜低着头,鬓边渗出汗,肤色偏黑的脸已经渗出红意。
吕幸鱼脚趾很痛,他愈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在男人侧脸,“给我跪着,一片一片捡起来。”
阿姨欲言又止,看了看叉着腰的吕幸鱼,想着这少爷脾气也太坏了,本想替唐镜说两句话的,可没想到,男人沉默地后退两步,当即就跪在地上,粗糙的手指在地上摸索,捡起了那些碎瓷片。
阿姨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吕幸鱼哼了哼,他扶着沙椅背,抬起脚尖,隔空去指:“还有这儿。。。那里也没捡到。。。唐镜你是瞎子吗?”他声音很嗲,不像江家,刚搬到台北还不久,说话方式还未被同化,男孩似乎是自小就生长在这里,他说话总是会不自觉地拖长音调,没有重音,语调甜滋滋地飘上去,尽管现在还在脾气骂人。
实在太过娇蛮,阿姨想着还是不去凑热闹了,她转身正要回厨房,大门却打开了。
老远都能听见那人的声音:“我饿了!有开饭吗?”
“还吃?你这回又是倒数第一,老子都没脸去学校了。”中年男人声音粗噶。
吕幸鱼听见声音,眼神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