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他像是见过这串号码,总觉得有些熟悉。“怎么了?裤子都不穿。”江承擦着头,在距离他不远的床边坐下。
“你、有人给你打电话。”吕幸鱼转过去,眉眼低垂,把手机递给他。
江承瞄了眼,把毛巾扔在一边,随手接过,“喂?”
男孩就直愣愣地站在他旁边,也不去穿裤子,指肚被自己揪得泛白,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江承脸上观察。
江承最开始接电话的语调懒散,而后上身慢慢坐直了,被水汽蒸腾后的眉眼温和,不知听见了什么,他神色阴戾下来,吕幸鱼的心重重一跳。
男人蓦然站起身,他的一举一动,嘴里说出的每个字眼都让吕幸鱼胆战心惊,空调风此刻不再凉爽,整个身体都犹如浸在寒冰中,他看着男人,对方现在显然没有注意到他。
江承提起步子,离开卧室前,最后瞟了眼男孩,目光冷鸷,他嘴巴张了张:我出去接。
他走出了卧室,吕幸鱼独享着这片刻的安宁,听着客厅朦胧的男声,他恍然回神,走到床边坐下。
是谁打来的电话?
吕幸鱼心神不宁地靠在床头,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走进来,他瞥见吕幸鱼,皱起眉:“怎么还不穿裤子?不是担心迟到吗?我看你一点都不着急。”
江承去了衣柜旁,找出条裤子来亲自替他穿上。
吕幸鱼看着他的脸,他揪紧了自己的衣角,问得磕磕绊绊:“谁、谁给你打电话呀?说这么久。”
江承动作微顿,漫不经心道:“一个不太熟的陌生人。”
“啊?”吕幸鱼茫然道。
“啊什么?”江承帮他提好裤子,“快去,待会儿该迟了,我待会儿过来看,不许乱跑,听见没?”
吕幸鱼猜测这通电话应该不是关于他的,否则依照江承的脾气,这时候指定开始收拾他了。他放下心来,踮起脚搂住男人的脖子,顶着脸上的吻痕,笑得甜滋滋的,“这是我第一次和观众还有粉丝他们在公开见面,你也要来,我会站在台上找你的。”
“好,我尽量快点到,待会儿我有点事。”江承答应了,他肯定会过去的,这是男孩第二次登台,他会像几年前一样,捧着艳丽的花朵,去当他的观众。
只是这次他不再是唯一。
他将吕幸鱼送到门口,“我待会儿给你打电话。”男人在离别时,弯腰吻在他的额头。
两人身上都带着一股薰衣草的香气,靠近时气味会变得极为浓郁,吕幸鱼仰起头,这股香气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两人之间交缠,融合,在亲吻之间,在搂抱之中,直至无法分离。
吕幸鱼去到楼下,方信早已等在那了,见他过来,及时把手里的香烟熄灭。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吕幸鱼有些诧异。
“问的喻导。”方信轻声说,他撑起伞,遮住男孩,两人朝着小区外走去。
江承站在窗前,看着男孩离开,他神色寡淡,垂眼打开手机,微信聊天列表多出一个新朋友,对方来一个位置。
他点开看,是一家私人医院,专门做dna检测的,对方附言:下午三点半。
江承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走回卧室,准备换衣服出去,指尖在屏幕上断触,无意点进了对方的资料页面,下面明晃晃地摆着几张图片。
他点进去查看,四张图片,全都是戒指,上面镶着比鸽子蛋还要大的钻石。他无语地退出,有钱人都爱这么显摆吗。
脚下忽然踩到一点软物,他低头看去,是一件外套,又被揉得个乱糟糟的,准是男孩不好好叠,塞进衣柜里,滑了出来。他弯腰捡起,下一刻,耳边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滚落在他脚边。
他眸光轻滞,随即蹲下身,捡起了那几枚戒指,他拈在指尖,打量一番后,面色陡然阴沉下来,另一只手迅打开手机,点开那人的朋友圈。
他敛起下巴,图片与实物如今被他放在一起比对,没有任何差别,甚至比在手机里看见的还要漂亮奢侈。
好半晌他才站起来,戒指被他收在掌心,手臂垂在身侧,慢慢紧握成拳,尖锐的钻石因为力度而深陷进皮肉,拳头鼓胀,手腕处的血管可怖地弹跳着,殷红的血滴从指缝渗出,落在还覆有阳光的地面,一滴一滴,像他此刻的眼眶,红得刺目。
举办布会场地的后台,吕幸鱼从后门进去的,因为前门已经被粉丝堵得水泄不通,听喻珩说,大部分都是他的粉丝。
吕幸鱼坐在化妆间里,得意极了,下巴仰得高高的,化妆师觉得他可爱,自己又无奈地重申:“头低一点。”他连忙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