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看完,他退出其中一个联系人时,朋友圈那忽然有了一条消息,他点进去查看。一个备注叫方助理的人点赞了吕幸鱼的朋友圈封面。
他神情冷冽,握着手机的力度也大了几分,这个方助理的朋友圈倒是干净,一些商业性质的转,头像是白色,背景也是白色,他点开聊天记录,最新一条消息是刚加上自动送的那条。
时间正是昨天。
江承垂下眼,手指动了动,把这个人加入了黑名单。
最后,他退出界面,看见了男孩朋友圈的那张背景图,他点了下屏幕,那张图片完整地放了出来。
他眼神不再冷冽,裹着粗茧的指腹在男孩洁白脸蛋上蹭了蹭。
这张照片是他拍的,照片上的吕幸鱼正值十六岁。
平洲夏季炎热,就连吹来的风也夹杂着绵密的热气,让人喘不过来气,他初中没念完就辍学了,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谈不上什么义务教育。
他很早就开始学着打工赚钱了,不过又没文化,最开始在饭店打杂,做洗碗工,他脾气不好,与同事闹矛盾都是小问题,因为他多次与顾客吵架,甚至动手,结果就是被辞退了。
后来干脆就去了工地,也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气性大,相较之力气也大,所以吃穿倒是不愁。
现在住的这间小区对面的那所中学,他时常去里面打点零工,修什么空调,饮水机之类的小物件,他话少,价格公道,所以校职工也乐意找他。
经常去的是高一十二班,这个班级的饮水机总是坏,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了,饮水机没水了要及时拔掉插头,不能长时间干烧。
结果全都当他说的是废话,他也懒得再管。
又一次他过去修饮水机时,稍微去得早了点,人家学生还在上课,他就等在教室外边,趴在走廊前,这儿也不能抽烟,四楼高的走廊,檐下有伸进来的树枝,上面串了一溜烟绿油油的树叶,几只惹眼的蝴蝶也在胡乱扇着翅膀。他顺手摘了几片叶子下来,在手上折着玩。
背后响起了脚步声,他漫不经心地回过头,一名男孩手里抱着书,低头走了出来。
江承记得,他穿着夏季的短款校服,蓝色的涤纶短袖,左胸前有一道校徽,条纹领,下面是一条短裤,刚好露出他淡粉的膝盖。
男孩四肢纤细,露出的肤肉无一不是白的,他低着头,没有看见走廊前的江承,背靠着教室外面的墙壁,没一会儿就抽泣了起来。
单薄的肩膀像是刚才停在树枝上的蝴蝶那样抽动,江承只能看见他湿黑的睫毛,与哭得微微张开的嘴唇。
脸很白,嘴巴却那么红。他走近了,男孩察觉到他的气息,立刻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江承呼吸停住了,碾在他指尖的叶子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男孩哭得脸蛋泪痕斑驳,卷翘的睫毛上缀着剔透的泪珠,跟着他颤抖的动作,掉在了脸上,鼻尖泛红,见他是陌生人,或许是此刻自己的姿态难堪,他抽噎着骂道:“。。。你、你看什么!”
脾气不小,声音还含着少年时期的涩然,像还未熟透的花苞,散着青涩的花香,引诱着他摘下,迫使他用他那粗粝的大手,将这些层叠的,稚嫩的花瓣一一掰开。
江承喉间干涸,他说不出话,看着男孩不断掉下的泪珠,他只觉得心脏犹如被一只大手攥着,他喘不上气。
他伸手又摘下几片叶子,折成一个圆鼓鼓的形状,男孩不再哭泣,好奇地看着他。
江承手中动作匆忙,他心跳得很快,最后将叶子放在唇边吹了下,一声清脆的声响从叶子里钻出。
男孩一愣,他眼睛弯起,随即伸出手,虽然没说话,但看样子是在向他索要手里的叶子。
江承放在他泛着红的手心。
男孩张开唇,覆在了他刚刚含过的位置。
江承眼神漆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殷红的唇,直到又一声哨响,老师听见后走了出来,瞪着男孩,让他滚进去。
男孩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被泪水浸泡后的眼睛清澈明亮,他看了眼江承后,走了进去。
手里的叶子也掉在了地上。
走廊里又恢复了寂静,男人站在原地,心如擂鼓,他慢慢蹲下身,捡起了遗落的叶子,前端有些湿润,他僵硬地放在唇边,抿入口中。
叶子的味道十分苦涩,他一遍又一遍地尝着,直至涩味淡去,贪婪至此。
后来男孩告诉他,那天被赶出教室是因为他偷偷在课堂上看杂志,老师没收了他的书,他才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