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也没关系。”皇帝摸摸他的脑袋。
他记得很多年前,小憬来玄清宫求他办事,说就要江太傅做他的老师,让他去回绝了何秋山。他站在外面与何秋山说话,小憬躲在屏风后。
或是说得时间长了些,等他进来,小憬裹着他的龙袍就睡在了地上。
也是夏天,小孩的脸露在外面,龙袍捂在身上,冒了一身的汗,脸蛋泛着湿热的潮气。他蹲在地上,面上带着怜爱的笑,手指拂过小孩鬓边的汗液,来日若是小憬真的穿上龙袍,会不会也像此刻这样无忧无虑的睡去。
“回去吧,不早了,回去早点歇息,说不定等你醒来,淮王就回来了。”皇帝拉着他站了起来,亲自送他到了殿门口。
吕幸鱼要离开时,又被男人拉住了手腕,他仰起头。
男人温柔地笑了笑,帮他正了正衣领,随后俯身,干燥的唇瓣印在他的额头,“小憬,你要记得,父亲只爱你一个孩子。”
吕幸鱼抿起唇,杏眼里闪着不解的光,他摸着自己的额头,细声细气道:“我明晚再来看你。”
“好。”皇帝目送他上了轿辇,直到太子仪仗离开。
他才回到殿内,坐在椅子上,拿出方才藏在抽屉里的信件。
孙如越撩开帘子进来,他说:“陛下,禁卫军已经全都安插在东宫外了,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嗯。”皇帝应了一声,他信件展开,摊在桌案上。
一封是淮王送的,另一封是江承送的。
他抬眼看去,“朕要写一道圣旨,你来研墨。”
“是。”
良久后,红章郑重地被他印在字迹末端,长时间的站立让他眼前晕眩,他扶着桌沿,重重地坐在椅内,他哑声吩咐:“去收起来。”
“是。”孙如越将圣旨卷起,藏在了床榻下的暗格里。
皇帝缓了一会儿,才站起身,走向一旁的书柜,手指不受控地抖着,他拿出一本书来,翻开后,书里面夹着一张犯了黄的宣纸。
他靠着一旁的墙,慢慢把宣纸展开。
上面的字迹凌乱,泛了黄的宣纸上被写满了相同的两个字,一笔一划都十分拙劣蹩脚,宣纸中间的两个字极为硕大,不过看起来倒是更为丑陋了,这两个大字是他握着小憬的手教他写下的,其他的都是小憬自己写的。
小憬说他没有念过学堂,所以这是他第一次在纸上写字,还是自己的名字。
允憬。这是三十四年时,亲自替他取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唉,感觉又瓶颈了。。。胡言乱语一大堆
第114章朕罪该万死(38)玄清宫门外
玄清宫门外的蝉鸣声在后半夜停了下来,接连响起的是大雨落地的声响,雨水急促地敲打着砖瓦,吕幸鱼睡得不是很安稳,他闭着眼,睡在床榻最里面。阿锁听见雨声后,便吩咐人把冰鉴撤了下去,她撩开帐子,坐在榻边,手里握着扇子,对着睡着的男孩慢慢摇着。
她有些累了,听着窗外的雨声,她缓慢地叹出口气来,也不知道沉漪何时才来回来。
大雨到了清晨还是未停下,阿锁弯着腰为太子殿下扣好腰间的玉带,她看了眼窗外,“殿下,雨这样大,不如今日就不去了吧。”
吕幸鱼自己把帽子戴好了,他说:“我去看看,昨夜看着父亲很是疲惫,退朝后,我先去玄清宫陪他。”
阿锁撑起伞,两人穿过庭院,门外却守着许多侍卫,吕幸鱼的心跳蓦然加快,他脚步也急促了些,阿锁就快跟不上他了,“殿下小心淋雨。”
吕幸鱼出不去,门口的侍卫个个身披铠甲,面无表情地拦下了他,“殿下,陛下有令,您不可踏出东宫一步。”
雨水在瞬间就淋湿了吕幸鱼,雨珠沿着冕旒急促落下,模糊了男孩的脸庞,他往前走了几步,小脸浸得冰凉,“你说什么?陛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