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脚步急促,膝盖沉重地往下压着,他眉宇像是蹙起,又或是渗出了零星的汗,唇瓣干涸地张开,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他走到了吕幸鱼面前,对方低着头,不肯看他。
被冷汗浸得冰凉的手慢慢搭上吕幸鱼的肩膀,他掰过了吕幸鱼的肩膀,而后目光放在了他的后背。
很艳的红,周边甚至有蜷起的皮,就这么印在了吕幸鱼的背上。
他喉间滚了滚,被刺得疼的眼眶蓄起雾,搭在男孩肩上的手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吕幸鱼察觉不对,抬起头看向他。
男人面部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见他看过来,他或是想露出一个笑,只是他一张口,便是大口的鲜血涌出。
支撑他许久的腿脚蓦然软下,他闭上眼前,是吕幸鱼惊惶至极的目光。
皇帝晕在了殿前,众臣顿时慌乱起来,吕幸鱼双手晃在他的肩上,磕磕绊绊地叫他:“父亲,父亲你醒醒啊。。。。。。”他抬眼,眼中茫然,被巨大的恐慌占据着。
“快、快叫太医,快。。。。。。”
很快,皇帝被送进了内殿,吕幸鱼看着手里殷红的血,跪坐在原地,好半晌没有回神。圆动也未动,就站在他身旁,垂眼睨着他。
江承与曲遥跑到吕幸鱼身旁,他脱下自己的外衫罩在男孩身上,蹲下来,温柔地捧起他的脸,“小憬,小憬。”
吕幸鱼愣愣地看着他。
江承心疼极了,他舔了舔唇,温声道:“没事,没事的,你别怕,没事,太医已经进去了。”
悬在眼底的泪摇摇晃晃,吕幸鱼眼睛睁得很大,就这么看着他。
江承把他搂在怀里,拍着他的背,“别怕。。。会没事的。”
曲遥站在他身后,手还揪着自己的外衫。
片刻,吕幸鱼推开了江承,他脱下了江承的衣服,穿上了自己蟒袍,尽管指尖还在抖,他被扶着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圆旁边,圆也看着他。
“啪!”吕幸鱼抬起手,一巴掌重重地甩在了他脸上。
吕幸鱼喘着气,他僵硬地收回了手,又慢吞吞地走向内殿。
内殿,他走过去时,太医碰巧出来,他连忙拉住人,压下自己的哭腔,问道:“怎么样了?”
太医说:“陛下只是一时急火攻心,现在已经醒了。”
醒了,吕幸鱼站在门口,他扶着门框,脚尖往前细微地挪动着。
孙如越眼尖,一眼就瞧见他了,他扬声道:“太子殿下”
吕幸鱼咬着唇,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皇帝倚在床前,面色苍白,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走至榻边,孙如越见两人都没说话,以为殿下还在闹脾气,便踮着脚下去了。
皇帝咳嗽了几声,喘息声极重,吕幸鱼往前走了几步,他欲言又止地看向皇帝,眼中被泪水溢满,又不肯说话。
皇帝说:“在生气吗?”
吕幸鱼眼泪扑簌簌落下,他鼓起勇气,声音细弱蚊蝇:“你、你要废了我吗?”
“什么?”皇帝没听清。
吕幸鱼憋不住的哭腔瞬间涌了出来,他哭着说:“你要废了我吗?”
“他们、他们说,你要立允洵为太子。”
皇帝听后,沉默片刻,屋内只剩吕幸鱼抽泣的声音,片刻,他冲吕幸鱼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