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要离开时,吕幸鱼叫住了她。
她带着笑回过头,“怎么了殿下,是不是没吃饱?”
吕幸鱼已经站起了身,眼神悒郁地看着她,他脸色有些白,衬得唇肉愈殷红,手指揪着圆桌上的布,“你去找一块烧红了的炭。”
阿锁笑容一僵,还未等她问出口,吕幸鱼低下眼,又接着说:“拿块薄布包着,需得圆滚滚的。”
“你去吧,我在里面等你,不要被人看见了。”
阿锁把殿门关紧了,她拿着东西走进来时。太子殿下已经脱了上衣,趴在了榻上,尖尖的下巴埋在手臂里。
听见脚步声后,他睫毛颤了颤,没看过来,他嗓音细弱:“过来吧。”
阿锁心跳很快,每一步都让她胆颤心惊。
等她走近后,吕幸鱼才问:“炭是烧红了的吗?”
阿锁艰难开口:“是。”布料裹着炭,悬在她手中,滚烫的温度沿着余下的布蔓延进她的手心。
吕幸鱼喃喃道:“是在左肩上。。。。。。”他看向阿锁,他眼眶微红,两鬓有些湿了,仍是在吩咐:“你、你记住了,待会儿就烫在我后背的左肩膀处。”
阿锁哭了,她扑到榻前,“殿下,您这是干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殿下。。。。。。”
“有什么不能等王爷回来再说?”
吕幸鱼看她哭了,有些不知所措,他磕磕绊绊地安慰:“没事、没事的,就疼一会儿。。。。。。”可他的手也在抖,他目光一刻都不敢放在阿锁手里的炭上,他只怕看了就会后悔。
他等不到了曾敬淮了,他生辰就快到了。
他眼神滞涩,慢慢伏回了榻上,“越快越好。。。伤好了,才不会被现。。。。。。”
阿锁抽抽噎噎地站起身,男孩的背部浑白似雪,腰身柔软的覆在榻上,肩膀下的那两处蝴蝶骨暴露在她眼中,还在细细颤抖着。
吕幸鱼将头埋进手臂里,他闷声道:“快。”
阿锁闭了闭眼,慢慢抬起了手。
那方滚烫落下时,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从男孩的手臂间传出,狭小的地方在瞬间被他急促淌出的喘息溢满,又湿又烫。
疼痛让吕幸鱼咬紧了自己的手腕,他不敢哭出声,只得全部咽回自己嘴里,泪水遍淌,染湿了他的手,混着腕间咬出的血一起渡入他的口中。
滚烫的印痕浸透他的皮肤,渗入他的骨骼,他疼到撕心裂肺。
喉管的一呼一吸都含着血腥气,他打着抖,疼到将身子弯曲起来,侧躺着躬起,他脸上已经湿润一片,唇角染着几缕血丝,他面容惨白,唇肉浸了血,殷红刺目,又丽无边。
阿锁扔了手里的东西,她能清晰地看见殿下身后的蝴蝶骨急促地颤动着,犹如风中的蝴蝶,叫嚣着要振翅高飞。
吕幸鱼睫毛与眼下只留了一线缝隙,他疼过那阵后,便一直蜷缩着身子,只在无意识地着抖。
屋内寂静无声,男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去拿几块冰来。”如今是夏季,若不及时处理,炎感染了就不好了。
冰敷过后,吕幸鱼撑起了身子,他上身赤裸,脚步虚弱,慢慢走到了铜镜前,扶着桌子,他侧过身,缓缓抬眼看向镜中。
他面色疲惫,圆润的杏眼被泪水浸泡过后,肿了起来。铜镜中,他后背的左肩处,已经有了一块谁也抹不掉的红痕。
他牵起唇角,笑得眼泪涔涔。
从今以后,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子允憬。
玄清宫,皇帝批完折子后,他撑着额角,询问:“圆还未回宫吗?”
孙如越答:“说是明日。”
“明日。。。。。。”皇帝揉了揉太阳穴,“朕记得明日是谁的生辰来着。。。。。。”
孙如越一惊,小心翼翼地看向皇帝,“明日是太子殿下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