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领命。”
“回宫吧。”男人回到马车上,他阖上眼,片刻后,又睁开了,他撩开帘子,声音迟疑:“去趟镇上的西南方。”
回到镇上,雨声在轿顶颇为繁杂,他掀开窗口的帘子,朝外看去,周边屋檐下,衣衫褴褛之人不在少数,且有几人面部呈青白色,双颊及露出的双手都长了殷红紫的干疮。他定睛一路看去,忽然出声:“快入夏了,安排好下面的人,联合医馆济善堂将这些染了疫病的人都妥善安置,切不可让疫病传至京城。”
“是。”
六年了,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他推开这扇破败的木门,抬眼看去,堂屋正对面的桌案上的灵牌,男孩那稚嫩的字迹已被灰尘覆盖。
他走近,用袖子把那块灵牌擦净,又拿了香烛点上,插进炉内,随即在案前跪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撑在地面,他深深地叩了三个头。
愿您能保佑鱼儿,展翅高飞。
宫道已被雨水润湿,允丞淋着雨也没走,他等得望眼欲穿,终于,他的太子哥哥醒了,走了出来,身旁还跟了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为他撑着伞,吕幸鱼一路小跑,方信跨着步子,眼看着雨水就要落到殿下身上了,他急忙把人拉住:“殿下,小心淋雨。”
吕幸鱼还在生气,被拉回来,还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方信无奈,但他手也没松开,带着他一路走到门口。
允丞等了这么久不免觉得委屈,但看见吕幸鱼后,嘴角又挑起笑,声音幽怨:“太子哥哥,我都等了这么久了,你还不让我进去吗?”
门口的侍卫看见太子殿下过来了,把刀收了回去,怕一不小心伤了他。
吕幸鱼把伞从方信手里抢过来,踮着脚给他遮上,“走,我看谁敢拦你。”他冲那俩侍卫翻了个白眼,把人拉了进来。
方信站在原地,看着那一高一矮走近殿内。他抬起头,大雨瓢泼,而他手里空空如也。
允丞笑嘻嘻地换上衣衫,吕幸鱼给他拿了张帕子,“赶快擦擦头吧,待会儿着凉了。”
男孩端着副哥哥的架子,可面颊青涩又稚嫩,看起来比他还小,站在他身前,仿佛吕幸鱼才是弟弟,允丞在软凳上坐下,他一把抱住太子殿下的腰肢,脸也贴上去,“哥哥,今晚我和你睡好不好?”
吕幸鱼手里还捏着帕子,允丞长得高,哪哪儿都比他大,一只手臂就能将他揽住了腰,他心思单纯,又不设防,顺势拿帕子在他脑袋上蹭蹭,“好呀,不过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来找我了,允晟呢?”
“什么意思?哥哥也想和他一起睡吗?还是说你想要我们三个睡一张榻?”允丞不乐意了,他抬起头问。
刚踏进殿的方信听见这句话,面容蓦然扭曲起来。他不自觉地开始脑补,太子殿下孱弱的身子被允丞允晟两个人夹在中间。
他看过去,小小的太子殿下就这样被允丞抱着腰,仿佛是在被一条大狗桎梏着。他急忙走过去,说:“殿下,王爷快回来了。”
吕幸鱼闻声,脸色也不太好看,他闷声说:“他回来关我什么事?”他毫不在意地擦着允丞的头,只是手下力度越来越重。
允丞被擦得呲牙咧嘴,“哥哥,我。。。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他连忙从吕幸鱼手里抢过帕子。
“哦哦好吧。”吕幸鱼的腰被松开了,转而坐到了一旁。
他手里揪着软帕,唇肉无意识地嘟起,眼神笼罩着层水光,一看便是在生闷气。允丞盯着他不转眼,听刚刚方信与他说的,太子哥哥恐怕就是在生淮王爷的气。
他扔了帕子,去坐到了吕幸鱼旁边,“太子哥哥,时候不早了,我们用晚膳吧。”
吕幸鱼点点头。
用膳时,沉漪站在吕幸鱼身旁,为他布菜,可他似乎是食欲不好,没吃两口就不想吃了,沉漪怎么哄他都不张口,允丞放下碗,把凳子搬到吕幸鱼旁边去挤着他,“哥哥,你胃口不好吗?”
吕幸鱼看他一眼,低着头不说话。
允丞从小便知道该如何哄他,他把吕幸鱼的碗筷拿起,“哥哥,你吃一口嘛。”说完后,凑到吕幸鱼耳边悄悄说:“我明天有办法带你出东宫。”他拿汤匙舀起一勺抵在男孩唇边。
吕幸鱼眼睛亮起,他抬起头,笑得酒窝浅浅的,“真的吗?”
允丞被迷得头晕目眩,他愣愣点头,“是、是。。。。。。”
吕幸鱼张口就含住了汤匙,吃了一大口,允丞舔了舔唇,开始喂他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