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走?”
“走了的话,殿下怕是一个人也找不着?”江承盯着他,说了这么一句。
这明晃晃地就是在说他笨,吕幸鱼方才的尴尬如今全化为羞恼,可他现在只有一人,能为他撑腰的人全都不在,他也只能留下一句,带着哭腔的:“你给我等着。”
说完便跑出了假山。
江承看着他的背影,唇畔忽而弯起。
大雨下个不停,雨幕倾斜,接连打在御花园中的荷花池里,快入秋了,等雨后,这些被雨水洗过的荷花便会一朵朵枯萎,渗进塘底。
等到来年,又将会开出芬芳旖旎的花。
第9o章朕罪该万死(14)下雪了,太
下雪了,太子殿下今日又偷懒,窝在软榻上不肯去上书房,沉漪来叫过几次,可半点回应也没有,无奈也只能作罢。
待到午膳间,吕幸鱼才磨磨蹭蹭从被褥里爬起来,他揉着眼睛,手腕从宽大的袖口里探出,袖子落在他的手肘间,露在外面的肤肉上零零散散的布有些红痕,手腕那处像是被人掐过似的,落下了几根指印,或许又是太子殿下的皮肉过于生嫩,稍微一握就会留下印子。
“我好饿,可以用膳了吗。。。人呢?”男孩声音是软绵绵的沙哑,他撩开帐子,阿锁正好端着瓷盆走过来,“殿下,您醒了。”
她还说准备来叫殿下起身呢,若是不用午膳,淮王要是知道了,肯定又会生气。
阿锁伺候着吕幸鱼洗漱完,便给他穿衣,“雪越下越大了,今夜去玄清宫,殿下可要多穿一点。”
“知道了,皇叔去哪儿了?”吕幸鱼点点头,他每日醒来,清醒后若是没看见曾敬淮,便会主动问起。
“王爷去军营了。”
“今天除夕,他怎么又过去?”吕幸鱼坐在软凳上,他拿起筷子,扫了眼桌上的菜式,“我不要吃这,都说了好多次了,阿锁,你是不是没认真听我讲话?”他指着那叠绿油油的青菜,不满地看向阿锁。
男孩这几年身子抽了条,纤瘦不少,小时候白胖得像藕节似的手臂如今也变得修长,只是脸颊两边的软肉还未消下,他脸蛋青涩,眉眼又丽浓艳,生起气来眉心蹙起,好似在撒娇。
阿锁站在他身旁替他布菜,闻言便说:“殿下,不是奴才不肯撤,是王爷让您多吃点的,他不让殿下挑食。”
吕幸鱼扔了筷子,近年来,太子殿下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十六七岁的年纪还和小孩一样,“阿锁,你到底是孤的人还是曾敬淮的人?”
“他还说什么了?”他睨着阿锁。
“王爷还说,说殿下光长岁数,不长子,还说。。。还说殿下珠圆玉润。。。。。。”阿锁吞吞吐吐的说完了。
吕幸鱼拍了下桌子,他霍然起身,脸蛋气得嫣红,“他居然在背后这么编排我?”
“什么叫不长子?我已经长高很多了!”他看向阿锁,“你说,我有没有长高?”
阿锁快地看了他一眼,急忙点头:“高了高了,殿下比去年高了好多呢。”
男孩‘哼’了一声,他又坐下,他肚子还是空的呢,方才扔到桌上的筷子飞到了对面,他又站了起来,探身去拿。
东宫的物件样样都是顶好的,包括这张圆桌,宽敞又精致,吕幸鱼手伸过去还拿不到,绷直了的手指在空中伸缩两下,他又气馁地坐了回去,身旁传来一声短促又十分轻微的低笑。
他耳尖红了红,立马转过去,杏眼瞪得圆溜溜的,“你在笑我?”
“没有没有,奴才哪里敢笑话殿下。”阿锁拾起筷子,弯腰学着平时淮王伺候太子那样喂他吃饭,“殿下吃这。”
“今日殿下不吃青菜,奴才也不会告状的。”
吕幸鱼抱着手臂,靠在椅背里,嘴巴时不时张开被投喂,他吃着饭,声音含糊:“我才不怕他呢。”
午后他得了空,便主动去了玄清宫,他去时,叶祁带着孩子恰好也在那,皇帝坐在一旁,他手里也不知拿了串什么珠子,盘在指尖,吕幸鱼走了过去,见皇帝闭着眼,手里还摩挲着那串乌褐色珠子,他弯下腰,好奇地打量皇帝,片刻后,他伸出手去,两根手指去撑开皇帝阖上的眼皮。
男人被迫睁开一只眼,黑漆漆的眼珠转了转,又好像翻了一白眼,他拉开吕幸鱼,粗声粗气道:“越来越没规矩了,见到朕不行礼就算了,还动手动脚的,朕打你板子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