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走,这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出去。”吕幸鱼赌气地用力晃了晃脚,他收回手臂放在身侧,身子窝进了靠背里,倒真像只猫咪那样坐着,肚皮展露在外。
皇帝也拿他没办法,怕他在宴会上闹事,“走走走,别出去太久了。”
吕幸鱼立刻溜了下去,与此同时,曲遥也跟着站起来,曲桓问他:“你上哪儿去?”
曲遥的眼睛已经好了大半,现如今只有些肿,他指了指对面,“有事。”
“什么事?”曲桓皱着眉抬头看去,对面不就一些坐着的大臣吗?他仔细看去,眼皮剧烈地跳了跳,太子殿下正站在朝臣后面,一蹦一跳地朝曲遥挥手。
不止是他瞧见了,何秋山也看见了,他咽下嘴里的酒液,看着那小孩儿在排列有序的大臣后面笑嘻嘻地跳起来。
“我先走了。”
曲桓看这小子匆忙的背影,脑子里不断翻滚着曲文歆说的那几句话。
江承的目光一直放在吕幸鱼身上,见他出去,他也立刻站了起来,想要追出去,江由锡一把拉住他,“乱跑什么!”
江承不耐地想要抽回手,“我要出恭。”
“尿急也得给我忍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出去干什么。”江由锡使了些力气将他拉回来坐着。
“给我好好坐着。”江由锡喝了口酒,余光瞥见江承阴沉的脸色,他可不会让自己儿子去做太监,就是侍卫也不行。
等到了殿外,吕幸鱼兴奋地抓起曲遥的手,他跳起来时,脑门前垂下的冕旒也晃出了响声,内殿人多嘈杂,又在夏季,吕幸鱼的脸蛋也被憋得红扑扑的,亮晶晶的眼睛就藏在冕旒后面看着曲遥,他扒拉着人,也没个正行,两人一边往御花园走,吕幸鱼就说:“你给我准备的礼物呢?”
“这几日怎么都不见你进宫,你的病好了吗?我和你说,孤换了个新老师,可不像原来的江太傅那样残暴了,就算我再笨他也不会生气的。”
曲遥早就知晓了,但是碍于他的伤,所以才一直没进宫,想起他的伤,他脸色就十分别扭。
“你说话呀,怎么哑巴了?”吕幸鱼停下脚步,不满地晃了晃他的手臂。
两人虽年纪相仿,曲遥却比他高出许多,所以俩人走在一起,吕幸鱼便时常挂在他的手臂上。
曲遥从袖子里拿出个东西来,他捂在手心里,“你猜这里面是什么?”他盯着吕幸鱼的眼睛,那冕旒总是在晃,弄得他快看不清吕幸鱼的眼睛了。
这怎么猜得出来,吕幸鱼猜了好几个都不对,他气鼓鼓地要去掰曲遥的手,曲遥笑起来,手掌握得紧紧的,尽管手背上已然被吕幸鱼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抓出红印了他也死活不松开。
“曲遥!你到底给不给我?”吕幸鱼跺了跺脚,他瞪着人。
曲遥把手举得高高的,“就不给你。”他转身朝御花园的亭子里跑去。
吕幸鱼气恼地追上去,他提着衣摆,冕旒撞在的响声在花园内晃荡,曲遥跑得飞快,冲上阶梯后就坐在石凳上。吕幸鱼气喘吁吁地追上去,“你死定了,敢这么整我,等待会儿出去,我要让皇叔打你板子。”
曲遥却摊开了手,吕幸鱼的下一句话哽在喉间,少年手里躺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猫咪,猫咪呈坐姿,手里还抱着条鱼,啃得津津有味。
曲遥得意地打量着吕幸鱼的神色,他说:“你猜这是谁?”
吕幸鱼在他身旁坐下,目光被这只小猫吸引住,他眼睛亮,脸颊边的酒窝都露了出来,明显知道是谁,但他眨着眼皮,问得期期艾艾:“是谁呀?”
曲遥撩开他脸蛋前方碍事的冕旒,去揪他的脸颊,“这么胖的猫咪,每天除了睡就是吃,还背不出诗,除了你这只小猫还有谁?”
“嘿嘿。”吕幸鱼笑得眼睛弯弯,也没计较自己被调侃了,他从曲遥手里接过这只猫,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像当初第一次捧着夜明珠时那样,他伸出手去,轻轻地蹭猫咪的脑袋,“曲遥,你亲手雕的吗?”
“好可爱呀,眼睛圆圆的,脸也圆圆的。。。。。。”
曲遥趴在桌上,他目光凝视着吕幸鱼,“那不然呢,照着你的样子雕的,能不圆吗?”
吕幸鱼瞪了他一眼,随即也趴在了石桌上,“我会好好收起来的,我要把它和我的夜明珠放在一起。”
曲遥嗤笑一声。吕幸鱼瞥见石桌上还放了一壶酒,旁边是一个小杯子,他拿了过来,杯子里还有半杯酒液。
他低头闻了闻,一股葡萄的香气涌入他的鼻腔。
他眼睛亮起,把杯子里的酒倒在了地上,随即便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他仰头一口喝下,甜腻的果味与酒香浸在嘴里,他眼睛眯起,咽下去后,冲曲遥说:“好好喝,他们都不让我喝,说我喝一杯都醉,这怎么可能。”
曲遥看他又倒了一杯,问道:“有这么好喝吗?”他在殿内也喝了几杯,当时只觉得味道尚可,也没像吕幸鱼这样喝一杯就陶醉至极的模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