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被褥,将盒子盖上,作势转过身,他余光撇着身后,男孩已经睁开了眼,悄悄地在看他,看他会不会把盒子带走。
结果男人忽然转头,吕幸鱼又急忙闭上眼,他眼皮动个不停,演技十分拙劣。曾敬淮看得失笑,起身将蜡烛重新点燃,而后,吕幸鱼感受到自己脸颊边放下了什么东西。
他半睁开一只眼,现小匣子就在自己身旁,他眼睛弯起,立刻把东西抱在自己怀中,转了个身幸福地睡去。
两年后,夏季,御花园中桥下的那片池塘开出了不少莲花,花瓣颜色艳丽,花团锦簇,都快要挤出池塘了。
过了桥,下了阶梯,顺着鹅卵石小道,来到一处小亭内。
男人背对着一众学生正仰头念诗,“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江由锡念得意犹未尽,仿佛已沉醉荷花的香气中,只是学生们却无心听他的诗。
男孩坐在前列,他与曲遥正猜着拳,只是他又输了,曲遥忍着笑,拿起毛笔沾了墨水,在男孩憋屈的脸蛋上画了一笔,画完自己就笑出了声。
突兀的一声笑让江由锡动作顿住,他眼神凌厉地回过头,曲遥与吕幸鱼连忙把头低下,过了片刻,他俩才抬起头,吕幸鱼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
曲遥说:“再来再来。”
他俩对面坐着吕幸鱼的两个弟弟,一个九岁,一个十岁,都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看过一会儿后,便有样学样的,也开始互相在脸上画。
吕幸鱼脸上被画得乱七八糟的,他已经连输几局,显然他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点,他可是太子啊,怎么能任人欺负。
所以下一局,他便耍上赖了,等曲遥出了剪刀,他方才出石头。
这下曲遥不干了,他说:“你耍赖?”
吕幸鱼抱起手臂,他哼了哼,“我不管,谁规定了不能耍赖?反正我赢了,你要让我画!”
曲遥脸上还是干净的,看着男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行行行让你画。”
吕幸鱼兴冲冲地拿起笔,就在他准备往曲遥脸上画时,上方传来一声冰冷的嗓音:“画什么呢?”
吕幸鱼眼睛弯起:“画乌龟啊。”
曲遥冲他一个劲儿的眨眼,吕幸鱼背后一凉,他暗戳戳抬眼,江由锡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前。
吕幸鱼还吓了一大跳,他的笔掉在曲遥的衣摆上,染了大片墨迹,曲遥惊叫一声。
这下江由锡的面色更黑,他喝斥两人,让他俩站起来,两人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
“太子!你看看你,你像话吗?”
“还有你,曲遥,你身为太子伴读,不好好侍奉殿下念书,还陪着他一同胡闹,你你你,改日我便递折子,让陛下好好训斥你一番。”
江由锡瞪了眼吕幸鱼,又说:“殿下,您是太子,不可如此胡闹,您看看你的弟弟,他们比你年纪还小,为何他们。。。。。。”他转过身,垂下眼,俩小孩脸庞漆黑,油墨正顺着下巴往下滴,两人似乎还有些尴尬,天真地冲他露出一个笑,牙齿炫白。
江由锡气坏了,胡子一抖一抖的,让他们全都站了起来。
他把书用力拍在桌案上,“今天谁作不出诗,谁都别想走。”
吕幸鱼看着俩弟弟的脸,笑到直不起腰,不过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因为俩黑脸弟弟作的诗,一比一好,就连曲遥也会。
吕幸鱼揪着手指,看着他们站在亭外,面前的江由锡横眉冷对,“殿下,该您了。”
“呃。”吕幸鱼看着池塘里的荷花,他面容纠结,说得磕磕绊绊:“花、花瓣一朵,莲叶三四朵,风吹一起落。。。落、落在水里游。。。。。。”
亭外几人听得哈哈大笑。
江由锡听得老脸扭曲,“这是什么诗?”
“简直狗屁不通!”他斥道。
吕幸鱼心里委屈,“那我,我已经尽力了,老师,你不能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