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老天爷都在提醒他,灰狼渡劫失败,性命堪忧,他蛊惑着笨猫,哄着他,让他把药喂给了灰狼。
他不信那头狼知道这是什么药,否则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吃下。
他陪着小白猫,小白猫天真得要命,除了一心念着的成仙,剩下的全都是鱼头汤。他想成仙,挨了痛,受了苦,也要成仙。
一只笨猫,连人形化不了,天天被其他妖怪欺负得在泥里滚,若不是他守着,只怕早已成了盘中餐了。
那次洞中,他被江承一剑穿心,直至第二日清晨,虎妖姗姗来迟,眼看着他血流殆尽后,方才肯施以援手。
条件是,成为小白猫的第三重幻境。
他应下了虎妖的约,从化形开始,到现在,小白猫走的每一步,都在两人的算计之中。
“还有不足一月,曾敬淮,你制的那些傀儡,能撑到天雷落下吗?”曲文歆上前两步,语气不冷不热,他的眼白因为疼痛而逐渐泛青,混在阴戾的眉眼间格外人。
男人敛起下巴,他余光瞥向墙上的那副壁画,“能。”
“只要你甘愿去死。”
曲文歆眼睛蓦然弯起,他笑了几声,眼白已然成了青色,他说:“曾敬淮啊曾敬淮,你简直是可怕,自断仙途,剔去仙骨,最后连天劫什么时候落下都算得一清二楚。”
曾敬淮撩起眼皮看向他,“记住我和你说的,在他面前,你最好守口如瓶。”
“你若坏他机缘,我定不会放过你。”
曲文歆下山了,他从山顶一路往下走,穿过那片枯木林后,他孤身回头,仰望着那最高处,月光拢在他的轮廓上,映出他的半边脸,鲜血已凝结着成了痂,稍稍扯动便如针扎般的疼。
数年前,那只小猫就趴在他的背上,话也不会说,他驮着猫,为了逗他开心,蛇身穿梭于丛林间,从那高高的山顶俯冲而下。
笨猫会紧贴着他冰冷的身体,最开始的笨猫会害怕,用毛绒绒的爪子捂着脸,最后干脆扬起爪子,开心得一直喵。
只要他甘愿去死,便能助那只笨猫成仙。
他的手慢慢攀上胸口,那里除了沉重的心跳声外再无其他。
夜半惊雷,小狸鱼猛然惊醒,他慌张地从榻上爬坐起来,劈下的闪电透过纸窗在屋内霎那闪过。
苍白的脸颊上布着一些汗,他胸脯鼓动着,垂下的手臂痛麻不已,他怎么会梦见曲文歆,梦中他还是只猫妖,两人举止亲密,他还毫无防备地睡在蛇身之上。
他明明是人,他是人,他不是妖怪。
他低下头,鬓边的汗液接连滚落,破了口子的唇也翕动着,呢喃着:“我有错,我有错,我不该和妖怪苟合。。。不该认错人。。。。。。”
他恍然抬脸,煞白的一张脸被闪电映得极为慌张,他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屋子,掀开幕帘,大殿内只留有四盏小灯,静得他仿佛听见了蜡油滴落的声响。
方才的蒲团被踢在了桌案下。
他赤着脚走过去,衣衫凌乱,领口堪堪挂在肩膀处,情欲后留下的红痕因为光线晦暗,若隐若现。
他跪在神像下,脚底被冰得泛红,他虔诚地将手掌合于胸前,闭上眼,尽管身下残留的液体一点一点润湿他的腿,他也依然阖着眼。
“佛陀在上,弟子自知罪孽深重。。。不该和妖有所瓜葛。。。。。。”
他睁开眼,空白的眼神落在前方,他继续说道:“弟子定会谨记门规。。。绝不再犯。。。。。。”
眼皮轻眨,在他无声的经文中掉下几滴泪珠,癫狂的□□下,腿间糅杂着他的罪孽,他声音渐大,仿佛越大就能洗脱他的肉身。
爱恨有极,全都被他的经文压下,藏在贪嗔痴中,他只说:“我有错。”
他呆呆地看着神像,脖颈扬起,孱弱而苍白,肩上忽然落下一件衣服,他眼睫颤动,同时,耳边响起轻柔的嗓音:“怎么跪在这儿?”
吕幸鱼回过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后,泪水决堤涌出,他哭着抱住曾敬淮的脖子,投靠进他的怀抱,上气不接下气地哭着。
“呜呜呜呜。。。师、师父。。。我、我。。。。。。”他话都说不清楚,泪水打湿了男人的衣襟,他心疼地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提步走向里间。
坐在了床榻前,男孩跨坐在他的腿上,紧紧地搂着他,“我、你给的那个珍珠匣。。。一点都不好用呜呜呜呜呜。。。。我一直在等你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