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曲遥扫了他一眼后,他偏了偏头,看向远惟身后不远处的那座巨大的石像。
周遭视野昏暗,那座石像藏匿在黑暗中,他沿着石像的膝弯逐渐往上看去,石体巍峨,矗立于村口,他能瞧见的只有合拢于胸前的手掌,再往上就看不清了。
寂静中,他仿佛听到了从上方传来的呼吸声。
他目光如炬,紧紧凝视着石像上方,被黑暗吞噬的夜里,那双闪着红光的竖瞳正在石像的脸侧诡异地闪烁着。
云漱几人也瞧见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刚进村,就遇到了蛇妖。
他们屏住呼吸,远惟悄悄后退几步,男孩在他背上已经睡着了,他一手扶着身后人的臀部,另一只手去摸腰侧的长剑。
可缠绕于石像上方的蛇妖,眼皮眨动几瞬后,就不再亮起,夜里,裹着咸涩气味的微风贴着小狸鱼的面颊拂过,须臾间,就又在阒然中平静。
小狸鱼一无所知地睡着,他搂着远惟的脖子,颊边有一道湿亮的水渍。
曲遥扣紧手,他看见了,那条蛇临走时还伸出蛇信在小狸鱼脸颊上挑衅地舔了一口。
几人走过村口,石板小路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过还好,这儿有了光亮,红彤彤的灯笼挂在门户前,总算能看清人了。
曲遥走在后面,他眼神慢慢地从门户前移动,若是灯笼倒也不奇怪,只是为何每家每户,都是同等大小,相同款式的灯笼?
几人停在一户门前,云漱率先上前去,抬手叩了叩。
片刻,一道苍老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是谁啊?”
“我们是从赤水山上下来的,可否借宿一晚?”云漱声音缓和。
老人没说话。
“红溪门,我们是来捉妖的,听闻今日村中蛇妖作祟,我们是奉守聿仙尊之命前来捉妖的,老先生。”云漱开门见山,干脆直说了。
话音刚落,一阵响动后,门开了,老人抬头看着云漱,浑浊的目光又移到他身后。
“。。。这么多人?你们三个怕是住不下。。。。。。”老人欲言又止。
远惟走上前来,他侧了侧身,“四个,我背上还有一个。”
老人:。。。。。。
老人家中只有他一人,是一间平房,还有个窄院,他手里挑着灯烛,穿过院子,来到了堂屋,“只能住阁楼上了。”他打量着云漱几人的体格,嘱咐道:“上楼时,踩梯子一定要轻点,别踩坏了。”
几人应了声,老人弯着腰,从一旁的侧门中抱出被褥来,“我爬不上去,你们自己上去铺吧。”
他说着话,从院中跳进来一只小狗,那小狗的嘴里一直呜呜咽咽的轻声叫唤着,尾巴也在摇,云漱他们没当回事,只以为是老人家中养的狗见有生人来了所以兴奋。
只有曲遥,他看着地上那只狗,那狗是盯着远惟背上的人,所以才一直在哼。
或许是人没有理他,它声音渐渐变大。曲遥拧起眉,小狸鱼被吵得蹭了蹭远惟的肩膀,他对着狗摇摇头,食指竖在唇前。
那狗眼睛湿漉漉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狸鱼,片刻后,它便熄了声。
几人来到阁楼下面,这楼梯是用木板搭建的,脚踩在上面会出咯吱声,且楼梯逼仄,又陡,只够一人通行。
远惟看着老人离开的背影,他说:“听守聿仙尊说,胡家村一直被妖怪搅得不清净,他不怕我们是妖怪吗?这么轻易就放我们进屋了?”
云漱沉吟道:“村中妖怪肆虐,红溪门的名头不算小,他们听后自然放心。”
几人未曾放在心上。
云漱抱着被褥先上去了,远惟看着面前的楼梯,迫不得已才把背上的人放下来。
小狸鱼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嗓音绵软:“怎么了?”他打了个哈欠,又像是没睡醒似的趴在男人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