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格外残忍,冰凉的气息穿透这延绵的黑暗,“吃了它,你就会忘记赤水山上的一切痛苦,吃吧。。。。。。”
小狸鱼细弱的嗓子扯出一串凄惨的哭声,“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紧紧地抱住头,努力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哭到声嘶力竭,耳边男人的声音被他的哭声盖住,他无措地抓着自己的胸口,想透过皮肤,抓住那块会跳的血肉,它隔着皮肤在里面嘶吼着,像他现在一样,都在说,好疼,好疼。
“曲文歆,你救救我。。。。。。”男孩侧躺在地上,两只眼睛无神地盯着前方,他声音干瘪,被哭声拉扯过后,极为嘶哑。
“曲文歆,你个骗子,你不是说我在哪儿都能来救我吗?”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隔了许久,这方天地才重回寂静。
曲遥赶到时,一眼便瞧见了桌案下,那个微微张开口的袋子,他急忙蹲下来,使了法术,眼前聚集起白光,飘散成一颗颗细微的白点,他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小狸鱼就躺在眼前,紧闭着眼,气息微弱。
曲遥倒吸一口气,将人扶在自己怀中,“小鱼,小鱼?”
就在他准备渡入真气时,小狸鱼醒了过来,他半阖着眼,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曲遥惊惶地去摸他的脸,“怎么了?受伤了?”
男孩听见他的声音后,用力抓紧他的手腕,喉咙哽了哽,猝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来,他微微垂着头,曲遥甚至能看见他的腮肉都在着抖,粘稠的血液混在两人的手掌间,烫得他心惊肉跳。
曲遥呼吸屏住,看着他轻飘飘地落在自己怀里,瞳仁在眼眶中漫无目的地转着,脸颊血汗斑驳,活像一块被剖开的鱼肚,白得心惊,红得刺目。
曲遥想帮他擦净脸上的血,却被小狸鱼捉住手指。
“。。。如果我听话,曲文歆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小狸鱼慢慢的把头转向他,眼睛弥漫着茫然。
曲遥大惊,他都想起来了。
赤水山顶,雷声滚滚,男人穿着白衣跪在四方石柱下,粗长的锁链皆拷在他的四肢,他脊背笔直,黑散于后背。
守聿就坐在高处,他撑着额头,散漫地朝下面看了眼。
云漱与其余弟子都站在台下,他颇有些焦急地跑上阶梯,还在劝说着江承:“门主,七道天雷你会死的!你向师尊认错。。。。。。”
男人眼神淡然,朝他瞥了眼,云漱蓦然停住,自知多说无益,拳头捏了又捏,转身下去了。
守聿看了看一旁的香炉,香快烧了一半了,他站起身,走到行刑台,“你真的想好了?七道天雷打下,你不一定能活。”
江承叩头,沉声道:“弟子心意已决,还望师尊成全。”
成全?守聿嘴角掀起弧度,他转过身,大手扬起,盘旋在天上的白光炸开,犹如万千利剑,直直地朝跪在中央的男人劈下。
江承痛苦的闷哼声藏在雷声中,不一会儿,他身前就满是鲜血,他伏在地上,只剩脊背微微抽搐着。
云漱看得连连皱眉,不知那只小狸鱼是否还在门前等候着自己的相公意气风的回去。他走时,男孩看过来的那双掺着泪水的眼睛,他那样脆弱,看见这一幕只怕会被吓昏过去。
守聿眼中淡漠,香快燃尽了。
趴在地上的男人喘息几声后,又爬了起来,他嗓子被鲜血糊住:“还剩三道,一起吧。”
守聿眼也不眨的挥手。
江承喉咙中出哼鸣,如同一只濒死的鹰,整个人像浸在血中。
雷声渐渐隐去,守聿站起身,冷然宣布:“从此以后,你不再是红溪门门主,天高地阔,此生再不得踏入门中。”
江承伏在地上,嘴里的血与地上的连接成一条线,他脊背起伏几瞬,又呕出一大口来,双眼浑浊不已,在听见高处的声音后,他竟还扯了下唇。
小狸鱼,从今以后,我只做你一个人的相公。
他从地上爬起来,云漱便上前去说,“门、我先带你去疗伤吧。”
江承摇头,一张脸惨白,问他:“现在几时几刻?”
云漱朝天边望了望,“快戌时了。”
“戌时。。。天快黑了。。。”江承喃喃着,朝着红溪门走去,云漱还以为他要去疗伤,结果男人只换了身衣服,他脚步缓慢,路过云漱时也没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