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打着哈欠,耷拉着眼皮,慢吞吞地跨过门槛,走到程寒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坐下来就瘫在靠背上,他声音懒散,像是还没睡醒:“干嘛这么早啊,我都要困死了。”
他进来时,程寒一眼就看见了他鼓起的小腹,目光跟着他一直移动到身旁。
有外人在呢,江父觉得自己没面子,努力绷着脸,沉声道:“坐没坐相。”
吕幸鱼的眼皮轻轻阖着,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过了会,吕幸鱼说:“我饿了,都还没吃早饭呢。”
江父刮他眼,吩咐下人端了糕点上来。
精致的糕点盛在釉盘中,搁在桌上时出了清脆的响声。吕幸鱼依然没睁眼,顶着脸颊上睡出来的红痕,他张开嘴:“啊---”
下人用筷子夹起一块荷花酥,动作细致地送入他口中。
吕幸鱼嘴巴一动一动的,咽下去后,下人又给他喂了水。
江父冲着管家使了使眼色,管家提着碎步走到二少奶奶面前,躬着腰,凑近了,声音捏得跟太监有一拼,“二少奶奶,大夫等着呢。”
吕幸鱼眼睛掀开条缝,觑他一眼,把手伸到了桌子上。
管家的心安稳落地了,二少奶奶还是很给他面子的。
绫罗软绸下的手腕白皙,肤肉莹润包裹在手指上,搭在深色檀桌面懒懒地蜷着,程寒默不作声地从药箱中取出软布,他垂着眼,轻柔地拉过对面人的手,然后将软布覆盖在了男孩的手腕处。
触感柔软,就算是一触即离,他也感受到了对方手指的软嫩。
吕幸鱼睁开眼,朝旁边看去,是一个生面孔,他脑子还没转过来,抱着肚子呆。
程寒眉头慢慢拧起,他抬起自己的手指看了看,又不着痕迹地看向吕幸鱼鼓起的肚皮,这对吗?
江父看他脸色不对,急忙问道:“怎么了?”
吕幸鱼捂着肚子的手越来越紧,他眼珠慌乱地在两人之间游移,就在他想要缩回手时,程寒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收回了手,没有错过吕幸鱼脸上的惊惶,只是他依然对江父说:“江先生,二少奶奶并不在孕期。”
“你说什么?”
江父与管家皆异口同声道。
“二少奶奶没有怀孕,先前,也有可能是大夫误诊了。”他也是,说瞎话都不编个好点儿的借口,吕幸鱼肚子还鼓着呢。
完了完了完了,吕幸鱼蹭地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往后退,看着江父越来越黑的脸,他抬起手,眼睛弯起,讨好地笑:“嘿嘿、误、误会,都是误会。。。。。。”
江父怒声反问:“误会?全城的医馆大夫都说你有孕,这是误诊还是误会?吕幸鱼!你肚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吕幸鱼嘴边还贴着刚刚吃糕点留下的碎屑,他舔了舔唇,甜甜的,他一边后退一边说:“装的荷花酥啊哈哈,爹爹你忘啦?”这时候开始卖乖了。
江父站了起来,他吼道:“少给我胡言乱语,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吕幸鱼走了过来。
吕幸鱼可见识过江承背上那些血淋淋的鞭痕的,当即就被吓得扭头就往外跑。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吕幸鱼跑时还没忘记瞪一眼站在一边的程寒,都怪你!
吕幸鱼这时候跑得比谁都快,绕着院子,跑得比几年前在戏班里被老周追着打时那么快,江父也是被气晕了,竟也跟在他屁股后面追。
“我错了爹爹,别追我了,我要、我要累死了。。。。。。”吕幸鱼跑得气喘吁吁的,扶在院子旁的一颗树下,江父老胳膊老腿了,不比他轻松,他手指着吕幸鱼,含着怒意的声音被他的气喘声降低了不少威慑度,“你,你给我停下,再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混世魔王,还敢假孕骗他。
吕幸鱼跑累了,眼看着江父也没体力追他了,他干脆把衣服撩开,将肚子上系的那团东西解下来丢在地上,“跑就跑吧,还要戴着这么个累赘。”
江父看到地上那团,又看向吕幸鱼现在平坦的小腹,眼睛都瞪大了,他手举在半空中,都开始颤抖起来,“好、好啊你,就是这么骗我的?”
吕幸鱼还觉得自己无辜呢,他屁股往地上一坐,鼓着腮道:“是我要骗的吗?你怎么不去问问你那个好儿子?当初是他说的只要我怀孕了,你就让我进门。”
“我都没同意呢,他就骗了你,还自以为是地跑遍全平洲,威胁大夫们,让他们都说我怀孕了,我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