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走到他身边说:“快进去吧二少奶奶。”
等我干什么?难道是和曾敬淮见面被现了?吕幸鱼僵硬地挪着步子,踏上阶梯,他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江父坐在屏风旁的躺椅上,戴着眼镜在看书,听见声响后看了过来,他嘴一撇,把眼镜摘了下来,“去哪儿了?大半夜的才回来,不知道肚子里还有一个吗?”
看样子是不知道,吕幸鱼放松下来,他走了进来,一得意就忘形,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往日江父的位置上,他拿了个苹果在手上捣鼓,“去玩儿的呀,一直待在家里好无聊。”
江父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斥道:“胡闹!你看看时间,这都快午夜了,路上出了事怎么办?”
“还有,你你你给我下来,那是你坐的位置吗?”江父压着声音,训斥的语气又低又急。
吕幸鱼现在可不怕,他怀着孕呢,江父能把他怎么样?他晃着腿,还咬了口苹果,腮边撑得鼓起,嘴里含糊道:“坐会儿怎么了嘛,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我现在可是你们江家的大功臣呢,要不是靠我,谁给你们传香火?”
“我坐就等于你孙子孙女坐,知道不?”吕幸鱼把苹果肉咽下去,脸蛋上笑嘻嘻的,两手扒拉着紫檀椅的扶手,他说着,还往上挪了挪屁股,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靠着。
江父被气得站了起来,他把书一扔,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吕幸鱼虽然仗着有肚皮,但还是缩了缩脖子,他结结巴巴道:“干、干什么?可可不能动手啊,我还怀着孕呢。”吕幸鱼摸摸自己鼓起的小腹,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一副你拿我没办法的模样。
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变了性子了?江父眼前晕眩,看样子是要气晕了,管家过来及时扶住了他,说道:“哎哟老爷,二少奶奶还小,您别生气,别生气。”
“还小还小!你看他那样,我就知道江承那狗东西色迷心窍,娶进来个讨债鬼!”江父被扶到了吕幸鱼旁边坐下,他喘着气,眉间的沟壑都被气得深了几分。
吕幸鱼捕捉到了关键词,他也不高兴了,把啃了一口的苹果扔在桌上,顺着中间的桌子咕噜咕噜滚到了江父手边。
江父还没缓过来,斜睨着看去。
只见吕幸鱼正瞪着他,水润的眼睛眨也不眨的。
“干什么?”江父声音粗噶。
“什么讨债鬼?当初可是你儿子又跪又求的娶我做的少奶奶,要不是他,我早就成了平洲第一名角了,我还没怪他断送了我的前程,还讨债?”
“我嫁进来才几天,他就去打仗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现在就是半个寡妇,丈夫没有,他爹还这么欺负我,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找根绳子吊死算了。。。。”吕幸鱼说哭就哭了起来。
什么寡妇?什么死不死的?江父听得火大,他用力拍了拍桌子,苹果都震得掉在了地上,“有你这么咒自己男人的吗?给我闭嘴!”
“我不闭!我凭什么要闭?呜呜呜呜呜。。。”吕幸鱼索性放开了嗓子哭,张着嘴巴哭,哭得庭院里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江父头疼极了,捂着耳朵站了起来,他看都没敢看旁边一眼,就急忙和管家走出了门。
人一走,吕幸鱼就不哭了,他搓了搓自己泛红的脸蛋,又哼了两声,嘟囔着:“你们才是讨债鬼。”
瞥见滚在桌脚前的那颗苹果,他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蹲在地上,探着身子捡了出来,苹果红彤彤的,刚刚咬了一口还挺甜的,他把苹果往自己身上擦了擦,又往嘴里塞。
翌日,吕幸鱼还摊在床上睡大觉,管家就在外面敲门了,“二少奶奶,大夫来给您把脉了,老爷让您过去。”
吕幸鱼耳朵动了动,随即又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对门口管家的叫声充耳不闻。
江父吩咐着给大夫上了茶,又看了眼门外,他揉了揉额角,面对着大夫,他还是说道:“劳烦再等会儿。”
“没关系。”程寒点了点头。
气氛凝滞,江父也找了些话来说:“听说程先生是刚留洋回来,怎么会想着学医呢?这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活啊。”
程寒说:“家父就是学医的,自然子承父业。”
“哦这样。”
不尴不尬地说了几句,门口总算听见响动了,江父这次是专程请了平洲大医院里的大夫上门来摸脉,这小王八蛋要是再敢闹,一定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第28章梨园戏梦(28)吕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