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全完了啊。”
沈宏业一屁股坐回太师椅上,一脸颓丧。
原本,还有荀虞夔跟他互相依靠。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来承担这风雨了。
……
“小心着点!”
“这里边是咱家的琉璃器,摔坏了,把你的脑袋拧下来,都不够赔的。”
“纸尿裤是哪个龟孙儿买的?咱家要的是成人纸尿裤……谁给买的儿童纸尿裤?你是不是成心的?”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加在一起,也没有……”
刘允中尖锐的嗓音,咆哮不断。
看着手下这伙人做事,他就更加想念小福子了。
小福子做事可心啊。
你说,他怎么就跑了呢?
刘允中自认为,对小福子也不薄啊。
这几天功夫,手下小太监、护卫、文书……加起来跑了七八个了。
刘允中原本有些乐不思蜀。
在这招待所里,住得实在是太舒坦了。
这是他这一辈子,过得最舒坦的一个初冬。
他觉得,在这地暖房里待一冬天,身体上的顽疾,都能好个大半。
这两天,晚上又有《今日新闻》和《西游记》看。
昨天晚上,刘允中花钱在李记茶馆包了个包厢,不用在广场上被冷风吹,不用跟那些贱民们拥挤了。
他在包厢里喝着茶,吃着点心瓜果,脚下是温暖的地暖,包厢里温暖如春,看着玄天鉴……那真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但不走不行了。
再待下去,身边的人,就跑光了。
虽然榆树湾很好,但刘允中是不可能抛弃这个中官不做,来榆树湾生活的。
他是皇爷身边的红人啊。
在接这份差事出宫之前,皇爷跟他说过,想让他到山西去监察军事,尤其重点查粮饷之事。
这可是个大肥缺。
而且,皇爷多信任他啊。
他若来了榆树湾,可就只是一介普通百姓了。
刘允中没有其他选择,他只能走。
走得越早越好。
身边人要是再跑,他回去就没法跟皇爷交差了。
骂骂咧咧中,刘允中最近在榆树湾买的各种奇物,足足装了五大车。
饶是如此,刘允中还嫌不够。
他恨不得把东来市,都给搬空了。
车轮辘辘,刘允中一行上路了。
沿着榆槐大道一路向东,出了榆树湾范围之后,没了公路,道路顿时变得崎岖坎坷起来。
刘允中以前还不觉得怎样。
最近,他在榆树湾习惯了平坦如刀削一样的道路,即便是两轮的木轮马车,也不怎么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