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輻射」兩個字,王阿姨身體一震,臉龐忍不住朝向李笑笑說話的方向。
李笑笑說出了那個名字:「a型輻射事件。是的,這場災難已經過去了,但其實過去的二十六年,各種小範圍爆發的輻射事件並沒有真的停止。去年中都市的摘頭遊行事件就是其中之一,而現在,您或許也遇到了一個單人爆發的輻射感染。」
「那、那……」沙啞焦急的聲音響起,王阿姨急忙道:「那怎麼辦,我會死嗎?這是什麼輻射,我什麼時候被輻射了?你是誰,快告訴我啊。」
懷柔政策不是在什麼時機都適合使用,安慰和寬撫也不是目前受害者最需要的。
對於一個經歷過a型輻射的成年人,只需要說出「輻射事件」這四個字,所有從那場災難中活下來的倖存者,都會盡一切努力,協助官方避免輻射事件的誕生。
李笑笑正色道:「目前還不能確定這次輻射事件的影響,所以我需要您的幫助。王倩文,現在請你認真、仔細,盡全力地回憶一下,2o47年1月21日,也就是你從蕭矜予家門口幫他拿那個黃色大箱子快遞的那天,你都去過哪兒,見過誰,碰到過什麼特別的事?
「請務必事無巨細,將從那天以後,你所有的生活日常,全部告訴我。」
***
安靜溫馨的山間別墅里,儒雅斯文的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專注地觀察桌上的油畫。
蔣維再次深深地審視一番後,回過頭,道:「趙狠跟我說,之所以想讓我看這幅畫,是因為蕭先生你遇到事了。」
蕭矜予點點頭:「沒錯。目前我們猜測,這幅畫很可能是一個有殺人跡象的用戶留下的,並且就在一天前,已經有個無辜的受害者因為他,雙目失明。」
「那我希望能做到更深層次的信息交換。」
蕭矜予問道:「蔣先生,你的意思是?」
蔣維笑了,解釋道:「別誤會,我只是單純地希望你和宿上校能告訴我更多信息。大致情況我早就聽趙狠提過,比如這幅畫是偽裝成快遞,放在你家門口的。作畫者疑似是個連環殺人犯,過去幾十年用邏輯鏈殺過很多人。但除此之外,我一無所知。可是剛才聽你和宿上校的對話,你們自己私底下也對這幅畫有過推斷分析。」
他嘆了口氣:「畢竟我是個局外者,不是當事人。這是一幅『送』給你的畫,有些東西,哪怕是邏輯鏈也無法看出。只有你自己能摸到那層深意。」
蕭矜予明白了他的意思。
蔣維是一個專業的畫家,並且還擁有繪畫相關的邏輯鏈。
可無論如何,他和這幅畫沒有任何關係。真正和這幅畫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是蕭矜予。
專業的人只能解答專業的問題,但是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專業的。
「你說得不無道理。」宿九州不動聲色地與蕭矜予對視一眼,這極短的一秒內,兩人迅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蕭矜予是第一次見插畫師,但宿九州、趙狠,都與對方打過交道。
宿九州的意思是:可以透露更多事件細節給對方,插畫師經常和官方合作,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回給宿九州一個同意的眼神,蕭矜予轉看向插畫師:「是的,在來之前我和宿九州已經對這幅畫有了一些分析。而我們會產生這些錯誤的推斷,是因為之前發生的很多事。事情的起點是在二十二年前……」
蕭矜予將九華醫院八人意外死亡事件、第三者邏輯鏈……簡略地講述了一遍。
蔣維面色不斷變化,聽到最後,他恍然大悟:「你和九華醫院的醫護死亡事件有關,你出生於那裡。而這個擁有『第三者邏輯鏈』的用戶,姑且認定為一切的幕後真兇,這幅畫極有可能是他送給你的,所以你們才推測……」他看向油畫中那條僵硬無神的小金魚:「小金魚,就是蕭矜予?」
「對。」
「有意思,真有意思。但因為我剛才說,這幅畫不是近期畫的,而是二十多年、甚至三十多年前的作品,於是你們又打翻了先前的推測。」
「是的。」
蔣維凝眉思索,忽然笑了:「蕭先生,你今年是二十二歲?」
蕭矜予輕輕頷:「準確來說,我是二十一歲零一個月。」
蔣維:「哦,你生日小。」
宿九州卻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上個月是他的生日。』
察覺到男人詫異的視線,蕭矜予神色淡定。他對生日這件事從來沒太多感覺,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媽媽也很少給他隆重地過生日,都只是多燒兩個菜,買個小蛋糕就過去了。
蔣維想了想:「未必,這幅畫誕生於你之前。也有可能,它比你誕生的要晚一點。從顏料的褪色程度,畫框的乾裂紋理,我大概只能推測,這是幅二十年前的作品,卻不能精細到是否是二十二年以前。」
蕭矜予道:「嗯,不過能知道它不是近期畫的,已經是很大的幫助了。」
蕭矜予開始整理得到的線索。
現在能確定的是:第一,這幅畫誕生於二十多年前,極有可能就是他出生那幾年的事。甚至更久遠。
第二,作畫者有很嚴重的強迫症,做事謹慎,但是缺乏正常人該有的情緒色彩。
蕭矜予思索片刻:「蔣先生,你能確定,這個作畫者只是單純的情感淡薄,還是真的不具備正常人類的情緒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