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们说。数据就是数据,不会因为布时间而有真假之分。如果一项能帮几千万人的技术,因为怕被说政治操弄就捂着不,那才是真正的操弄。科学不该捂。数据不该等。”
李晨靠在灯塔基座上。
“秦铮。”
“嗯?”
“你今年十九岁。”
“对。”
“十九岁就知道科学不该等。这句话说得比我好。”
“不是我说的。是北村说的。种因的人不问结果,问结果的人不会种因。麦金利在华盛顿种的因,我们在希望岛种的因,都是同一个道理。”
“时间会证明一切。”
“对。时间会证明谁在出卖灵魂,谁在为这个国家、为整个人类谋取福利。”
“这话也是北村说的?”
“不是。是我刚编的。”
李晨笑出声来。
“编得不错。”
“不?”
“。”
波士顿。
唐人街。
周晓禾站在诊所的电视机前面。
屏幕上正在重播麦金利摘党徽的画面。一遍又一遍。每次放到党徽落在桌上转了两圈停住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就攥紧一次。
赵一舟在旁边用手机录了下来,到黎明大学的学生群里。附了一句话。
“有人问什么是种因的人不问结果。这就是。”
群里开始有人回复。
“麦金利这颗牙种的因,是三十年政治生涯。”
“不对。是肝癌那年就种下去了。”
“也不对。是他第一次在国会山掏出体检报告就种下去了。”
“麦金利先生自己可能都没想到,当初布莱恩教授说上帝不打嘴仗,他听进去了。现在他成立牙齿党,打的不是嘴仗。打的是牙齿仗。”
“用数据打仗?”
“对。数据就是牙齿党的弹药。”
“那牙龈是谁?”
“牙龈是希望岛。牙齿再硬,没有牙龈也站不住。”
周晓禾没看群里的讨论。把口腔镜放进消毒液里泡着,摘下口罩。
诊室里最后一位病人还躺在牙科椅上。
“今天不做了。我要写封信。”
病人从椅子上坐起来。
“给谁?”
“麦金利。”
“写什么?”
“告诉他波士顿唐人街有一家烧腊店。老板姓黄,牙做好了,可以啃排骨了。免费的。”
唐人街的夜已经很深了。
周晓禾打开台灯,铺开信纸。写到一半,放下笔,起身去了隔壁。烧腊店已经打烊了,但黄老板还在厨房里吊明天的叉烧。蜜汁刷在肉面上,油光晃得人眼睛亮。
“黄老板。”
“周医生?这么晚还不回去?”
“打包一份叉烧。冻硬的那种。”
“干嘛用?”
“寄到华盛顿。”
“寄给谁?”
“一个把党徽摘了的美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