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年,是孤的人。”
“她的来历,孤,担保。”
他微微一顿,眼睛里是再明显不过的警告。
“够了吗?”
大理寺卿额角的冷汗“唰”就下来了,慌忙躬身:“够了!够了!王爷息怒!”
一句是孤的人,比任何身份文书都管用!
这哪里是聘用,这分明是……纳入羽翼的宣告!
柳若诗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一抖,气焰顿时矮了下去。
但无人察觉,她低下的头,嘴角竟勾起一抹诡异至极的笑,仿佛她的任务,已经完成。
最后的物证被呈了上来——一本从柳家采买管事老宅墙里挖出的陈年账册。
上面用暗语,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十五年来,柳家从西域商人手中,秘密采买乌头草的流水。
人证、物证、毒理,铁证如山。
柳若诗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是我!是我做的!全是我做的!”
她瘫软在地,疯了般地哭嚎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是家里逼我的!我有什么办法!家主说,若烟若不能独占圣宠,柳家就完了!贤妃不死,她永无出头之日!我能怎么办啊!我能怎么办啊!”
凄厉的哭喊,在庄严的公堂上回响,只剩下无尽的丑陋与可悲。
“宣判!”
惊堂木重重落下。
“罪妇柳若诗,谋害皇嫔,判斩监候,秋后处决!”
“柳氏家主柳沛民,主谋元凶,图谋不轨,判流放宁古塔,三代不得还朝!”
“柳氏党羽,一并革职查办!”
“……昭仪柳若烟,虽未直接参与,然身为柳氏罪行之受益者,其心可诛。即刻废为庶人,打入冷宫,无诏不得出!”
一声声宣判,宣告着盘踞大周朝堂数十载的柳氏外戚,于今日,轰然倒塌。
尘埃落定,萧夜城却没有立刻离去。
他独自一人,走向了那座被封禁了十五年的宫殿——慧芳宫。
推开落满尘埃的殿门,吱呀声刺耳又悠远。
院中杂草半人高,他一步步走进去,像是踏入被时光封印的过去。
他走到墙角,在一丛荒草中,找到了那个被风雨侵蚀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小木马。
那是他七岁生辰,母妃熬了几个通宵,亲手为他雕的。
他蹲下身,用衣袖拂去上面的灰尘和蛛网,然后,将那匹早已残破的小木马,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他的脸上一片平静,可站在院门外远远看着的苏锦年,却看到他抱着木马的手臂,青筋暴起。
十五年的沉冤,十五年的隐忍,十五年的负重前行。
在这一刻,或许,终于可以放下了。
苏锦年没有进去,她只是安静地转身,将这个时刻,完整地留给他和他的母亲。
……
冷宫的路上,被废为庶人的柳若烟,突然对着押送她的内侍,露出了一个癫狂的笑容。
“去告诉靖王,”
她说,“他赢了这一局。但是,他也快输掉一切了。”
“他护在身后的那个药仙姑……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已经把证据,送到该送的人手里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凄厉如鬼魅。
“他,保不住她。”
内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将这番话,原封不动地传到了刚从慧芳宫出来的萧夜城耳中。
萧夜城刚刚从回忆中抽离,尚带着一丝温存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冻结。
他猛地回头,望向了苏锦年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