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的“
证据,如同一封算准了时辰的催命符,在柳氏倒台的次日清晨,就悄无声息地摆在了皇帝萧承乾的御案上。
那是一份由都察院御史联名呈上的密奏,里面字字泣血,将德妃临死前的疯话和搜罗来的罪证编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密奏里,苏锦年的一切行为都被重新解读:她偶尔脱口而出的病菌、热量等闻所未闻的词汇,成了妖言的佐证;方长青死前供述中那句与我同源,来自天外,更被描绘为同类间的感应。
最致命的,是柳家暗线在靖王府一处废弃的杂物堆里,找到了一小块被勾破的衣物残片。
那块布料触感滑腻,韧性十足,水火不侵,绝非大周任何织机所能织出。
当夜,靖王府书房的烛火,彻夜未熄。
萧夜城独自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份密奏的抄件。
他一动不动,唯有窗外透进的月光,照得他的侧脸冷硬如冰。
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连门外守夜的亲卫都下意识地退远了几步。
这份奏疏,连同那块布,被柳家最后的死士,直接送到了父皇手中。
德妃这一招釜底抽薪,比任何阴谋诡计都来得毒辣。
她要的不是翻案,而是要将他最珍视的人,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在大周,天外来客,就是妖邪的代名词。
轻则火刑焚之,重则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萧夜城握着狼毫笔的手指便捏得白,指尖的血色褪尽。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锦年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一愣:“这么晚了,还不睡?”
她走上前,想将汤碗放下,却瞥见了桌上抄件的字迹。她的动作停住了。
萧夜城下意识地伸手想去遮掩,却已经晚了。
他索性不再隐瞒,声音里压着翻涌的怒火:“她算计好的。柳若烟……她要用整个朝堂的悠悠之口,来杀你。”
“如果父皇信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后果,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我来处理。”
萧夜城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她,语气斩钉截铁,“从现在起,你留在王府,哪里都不许去。我会……”
他想说他会摆平一切,会堵住所有人的嘴,会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不。”
苏锦年却摇了摇头,平静地打断了他。
她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
“萧夜城,你不能永远把我护在身后。”
她的声音很轻,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不灭的星辰。
“如果皇帝要见我,我就去。”
“苏锦年!”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地蹙了下眉,“你疯了!那不是大理寺,是太极殿!坐在上面的是天子!”
“我知道。”
苏锦年没有挣扎,任他抓着,反而迎着他翻涌着怒涛和忧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在别的事情上,我可能什么都不会。但是,只要是和药膳有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