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年这才后知后觉地现,自己的脸上,早已被泪水和融化的雪水糊得一片冰凉。
她飞快抹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检查伤势——左胫骨骨折,多处挫伤,体温流失严重。
她立刻用行军包里最后的木板和布条,为他做了紧急夹板固定。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到下巴脱臼的事情。
她就在这零下三十度的雪地上,用最后一点行军设备和食材,在二十分钟内,架锅,生火,熬了一碗救命的热粥!
是凡品益气补血粥。
但在熬煮的过程中,因后怕、担忧、愤怒等种种情绪激荡,她竟不自觉地进入了一种无思无我的空明之境。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做粥,而是在与天地间的元气对话。
当那碗粥端到萧夜城面前时,所有人都看到,乳白色的粥面上,竟荡漾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泽!
拓跋野看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结结巴巴地喊:“他娘的……这粥,是活的?!”
萧夜城喝下那碗粥后,奇迹生了。
他的体温在短短十分钟内迅回升,左腿那钻心刺骨的剧痛,竟也缓解了大半!
“不能接骨,”
苏锦年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能让他不疼,不炎,不被冻死在这里。”
她低下头,为萧夜城仔细地重新包扎伤口。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是萧夜城。
他用粗糙的拇指,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狼狈的泪痕。
然后,他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虚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苏锦年……”
“如果孤今天死在这里,你替孤记住一件事。”
苏锦年的呼吸,在这一刻,停了。
“这辈子最好的味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不是你做的粥。”
“……是你在身边的感觉。”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他冰冷的手背上,瞬间汽化成一缕白烟。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一把抓住他捧着她脸颊的手,死死地攥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仿佛要将自己的所有温度都传递给他。
“你活着。”
她哽咽着,一字一句,像在誓。
“你不许死。不然……谁听你说这些废话。”
雪地里,萧夜城看着她,虚弱地笑了。
那是一种温柔到足以融化整个冰雪世界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