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不带半分煽情,反而有股不讲理的霸道。
“所以格局打开点,陆老板。以后,每年都有了。”
陆之珩的腰身猛地一僵。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放下手,扯过纸巾胡乱按了按眼角,重新戴上眼镜。
抬起头时,眼眶依旧泛红,但原先的安静的眼睛里,此刻却像被投进了一颗星子,有了光,有了生气。
他一言不地站起身,快步走向书房。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厚重档案袋。
“我爷爷说过,这份心血,要交给一个能听懂它的人。”
他将档案袋推到苏锦年面前,眼神郑重得像是在托付什么,“我之前总觉得时机未到。但现在想,没有比今天更好的时机了。”
苏锦年疑惑地解开绕线。
里面是一沓沓泛黄的旧笔记,写满了狂草和图表!
【《百味膳经》能量波段猜想】
【关于跨维度药性融合的推演】
……
这竟是陆玄清三十年的心血!他用现代科学的逻辑,几乎复刻了百味之灵告诉苏锦年的那些天地法则!
苏锦年的呼吸一滞,当她翻到最后一页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页,用朱砂红笔重重圈出一段古籍残篇的孤证:
“……百味堂苏方两氏之祖,疑出大周西境。出永宁城西行三十里,有绝地曰百味山。若空间折叠之说成立,该地极可能残留重铸两界的媒介(仙品药引)……”
百味山!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极品乃至仙品药膳上的终极迷雾!
“我爷爷不是瞎研究。他没有开门的钥匙,但他找到了锁在哪。”
陆之珩看着她,“这份笔记,全给你了。”
这等于把陆家的底牌,连同他这条残命的希望,全都押在了她身上。
苏锦年抱紧了档案袋,只觉得有千斤重。
临走前,陆之珩一路送她到玄关。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兜里,静静地看她换鞋。
“苏锦年。”
“干嘛?”她没好气地抬头。
“明年……”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试探,又带着一丝恳求,“……还路过吗?”
苏锦年系鞋带的手指一顿。
她站起身,隔着玄关昏黄的灯光,直直对上他的眼睛。
“我可以来。但你给我听好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他胸口的软布料,“你这颗心,给我好好地跳。我明年画的蛋糕,肯定比今天的好看。你要是把自己折腾死了,可就亏大了,懂吗?”
陆之珩愣住了。
紧接着,他笑了,胸腔轻轻起伏。
这一笑,卸掉了所有防备,眉眼间的疏离冷漠都化了个干净,温柔得一塌糊涂。
“好。”
他轻声应道。
苏锦年像是被那笑容烫了一下,做贼心虚似的移开视线,“砰”地拉开门,落荒而逃。
直到小区外的夜风吹在脸上,她才觉脸颊烫得吓人。
脑海里,两个画面不受控制地交替出现。
一个是灯下,陆之珩红着眼眶戴上眼镜,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一个是听风水榭外,萧夜城披着薄毯,肩上扛着天下苍生,却只对她一人纵容的沉睡侧脸。
“要命了……”
苏锦年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寂静的夜空,长长叹了口气。
不矫情,不骗自己。
这两份情义,一个关乎苍生,一个……是这长夜里唯一的光。
沉甸甸地,都压在了她心上。
她,哪一个都不想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