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百味之灵的那场对话,彻底撕开了这个世界温情脉脉的表象。
仙品的献祭,像一把悬在头上的刀。
但苏锦年没时间迷茫,更没打算低头屈服。
“老天逼着我选,”
她站在厨房里,眼神透着一股绝不认输的狠劲,“但小孩子才做选择,我苏锦年全都要!”
百味之灵的话,反倒给了她一个巨大的灵感。
现代与大周,如同水月镜花的两个镜像。
那这两个时空的食材,它们所经历的风霜雨雪,是不是也蕴含着截然不同的生命记忆?
只要吃透这两种记忆,把它融会贯通,她绝对能以最快的度捅破艺通神的窗户纸!
第十五次穿越,金光闪烁。
再次踩在靖王府那熟悉又冰凉的青石板上时,苏锦年直奔主题。
她直勾勾盯着萧夜城的眼睛:“我需要一间绝对安静的屋子,还有堆成山的、全大周最新鲜的应季食材。”
萧夜城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抬手招来管家,把王府后花园旁风景最好、最清幽的听风水榭给腾了出来,主打一个无底线的纵容。
水榭的门一关,苏锦年挽起袖子,直接开干。
她抓起一把大周的本地粳米,放入粗陶锅中。
当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意识沉入那片无思的空灵之境时,指尖触碰米粒的瞬间,感觉果然变了!
如果说现代的有机小米,给她的反馈像是一编曲精准、节奏明快的流行电音,透着科技与效率催化出的昂扬活力。
那手里这些大周的粳米,就是一曲苍凉厚重的古琴谱。
它们没碰过半点化肥农药,结结实实地扎根在黄土里,喝着古井的地下水,扛过了原始的风霜。“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传奇。”
苏锦年心潮澎湃,小心翼翼地引着火,熬煮起来。
然而,整整一个下午,她连熬了三锅粥,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能看到米粒的记忆,能感受到那股纯粹厚重的力量。
可熬出来的粥,除了口感更绵密、米香更原始之外,并没有产生她预想中那种质的飞跃。
那股力量被封印在粥里,像个不肯开口的闷葫芦。
“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
她烦躁地用木勺敲着锅沿,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粒,陷入了瓶颈。
这就像个只能收信不能信的坏电台,急得人抓心挠肝。
接下来的两天,苏锦年几乎住在了水榭里。
而萧夜城,也养成了一个奇怪的习惯。
他在前院处理完那堆浸满血雨腥风的密报后,总会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绕到水榭外。
他不敲门,也不进去。
就这么大喇喇地靠在水榭外那根红漆廊柱上,微微仰着头,闭上眼睛。
一门之隔,里面是锅铲磕碰锅沿的清脆响声,是井水煮沸时咕嘟咕嘟冒泡的白噪音,还有淡淡的柴火气混着各种食材熬煮后的复合香气。
对他这个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来说,这凡尘俗世的烟火气,比宫里太乐署那些靡靡之音好听一万倍。
只有坐在这里,他那颗常年吊在嗓子眼里的心,才会真真切切地落回肚子里。
第三天傍晚,他处理完一桩北境的棘手军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疲惫如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