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锦年再次脚踏实地,永宁城初冬的冷风卷着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这一次,她没有先回医馆,而是被暗卫直接请进了靖王府。
书房内没有点地龙,空气冷得凝霜。萧夜城长身玉立在窗前,玄色蟒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听见她的脚步声,他转过身,眼眸在触及她的瞬间,悄然融化了几分霜雪。
“你晚了半个时辰。”
他低声道,语气里没有责怪,反倒透着一丝纵容。
“城里出事了?”
苏锦年敏锐地瞥见了他书案上那一叠堆积如山的赤色请柬,上面赫然印着凤仪宫的徽记。
萧夜城冷笑一声,将一份请柬推到她面前:“你不在的这十天,德妃在宫里搭了个戏台。她不知从哪寻来一位方先生,办了场药膳品鉴会,请了全京城的一品诰命。如今满朝文武都在传,德妃寻得了真仙膏药,而我靖王府的药仙姑,不过是江郎才尽的庸医。”
苏锦年眉梢微挑,在古代搞药膳营销?这德妃倒是有手段。
“父皇最近夜不安寝,德妃正用那方先生的手艺,一点点渗透御膳房。”
萧夜城走到苏锦年面前,突然倾身,手指扯下自己腰间那枚象征亲王如朕亲临的靖字墨玉,系在了苏锦年的腰封上。
男人温热的指尖隔着衣料擦过她的腰侧,带来一阵微酥。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
“孤给你讨了个正一品药膳院判的恩典。进宫去,拿本王的玉佩开道。天塌下来,孤给你顶着。懂么?”
苏锦年握住那枚玉佩,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王爷放心,砸场子这种事,我最在行了。”
……
御花园,药膳阁。
这是德妃新辟的宫廷小厨房,檀香袅袅,极尽奢华,苏锦年刚踏入内苑,脚步便猛地顿住了。
吸引她的不是满目琳琅的珍稀药材,而是站在紫檀案台后的那个男人。
那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瘦削男子,一身素雅灰袍,面相阴柔,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正手持四根特制的竹筷,对着一个青瓷深碗进行疯狂的斜向搅打。
那频率、那手腕的寸劲、甚至竹筷击打瓷碗边缘产生的特定共振……蛋液肉眼可见地膨胀、白,变成了绵密如云朵的泡沫!
那是现代烘焙里绝对标准的手工打蛋白技术!在大周朝,这种食材的做法简直闻所未闻!
方先生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
就在他从苏锦年身边走过,假意净手的一瞬间,苏锦年那经过灵泉改造的嗅觉,猛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味。
不是药香,不是汗味,而是一股带着微微刺鼻、甜腻,且绝不属于这个大自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