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晨雾还没散去,老街上已经弥漫开一股奇妙的香气。
那是一种清甜中带着微苦,闻一口就让人浑身都跟着舒坦的醇厚药香。
“前面的,快点啊!我花三千块买的黄牛号,今天要是吃不上这碗参芪提气粥,我非砸了黄牛的招牌不可!”
一个西装革履、顶着浓重黑眼圈的投行高管,正踮着脚尖往街头的苏记药膳探头。
队伍已经排到了街尾,透过苏记半开的雕花木窗,能看到热气腾腾的后厨里,苏锦年正有条不紊地搅动着一口紫砂大锅。
随着锅盖掀开,浓郁的药香如同实质般溢出。
原本排队排得暴躁的人群,仅仅是闻到这股味道,心头的火气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几个熬了通宵的年轻人甚至觉得自己狂跳的心脏都安稳了许多。
这就是苏记药膳如今的恐怖统治力!!
但此刻,苏锦年揉了揉酸胀的右手腕,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将精气神压榨到极致,最多也只能亲手做出六十碗药膳。
看着后台那些求求老板加量,我妈吃了一次你的药膳,多年的厌食症都好了的绝望留言,苏锦年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人硬扛,是不可能把《百味膳经》扬光大的。
“不能再当个体户了。”她做出了决定。
一张药膳传人培养计划的招募令贴了出去。
不到半天,邮箱被挤爆。
但苏锦年只定下了三条严苛的规矩:识药、辨性、重品。
面试当天,后厨站着三十个过五关斩六将的初筛候选人。
苏锦年穿着一身素净的厨师服,站在长案前,气场全开,宛如君王巡视领地。
“第一关,闻药。”
她随手掀开桌上十个蒙着黑布的白瓷碗,“三分钟,写下名字。”
有人忍不住嗤笑:“这不都是基本功吗?”
可当他们凑近一闻,脸色全变了。
“怎么回事?这明明是黄芪的味道,怎么夹着一股土腥味?”
“这粉末到底是三七还是丹参?”
三分钟后,哀嚎一片。
百分之八十的人连五种都没写对。
苏锦年冷冷地拿起两个瓷碗:“连经过硫磺熏蒸的毒当归,和野生阴干的当归头都闻不出来,你们做出来的东西,是想救人,还是想杀人?”
一句话,全场哗然,所有人心服口服地退了出去。
剩下的六个人,迎来了第二关。
苏锦年给每人了一把枸杞:“挑出最好的和最差的。”
有几个人对着阳光捏来捏去,满头大汗;只有一个叫小周的药铺学徒,闭上眼,凭着指腹摩擦枸杞表面的纹理,迅分成了两堆;退伍军人老赵手极稳,挑得慢但精准;而中医药大学毕业的林晓,甚至拿出了随身带的放大镜观察果肉质地。
最终,就留下了这三个人。
“配方,我会教你们。”
苏锦年看着这三个眼神中透着敬畏的年轻人,声音清冷却极具分量,“但记住,我苏记的规矩,火候差一分,药材多一钱,这锅汤就得倒掉重熬!你们若是做不到,随时走人。”
三人齐齐挺直了腰板:“是!老板!”
……
傍晚,药香散去,苏记挂上了今日已售罄的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