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案成功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掀起的狂澜彻底撕碎了某些人最后的伪装。
第一波海啸,直击高墙之内。
看守所的白炽灯下,方成远那引以为傲的泰斗气度荡然无存。
他头散乱,像条脱水的枯鱼般瘫在审讯椅上。
十年前的旧案加上如今的重罪,死缓起步的恐惧终于彻底压垮了他。
“我说……我都说!给我算坦白从宽!”
方成远眼珠子布满血丝,神经质地啃咬着戴着手铐的大拇指,“当年苏慧真那个老顽固死活不肯卖药膳配方,我恨透了她!但我根本进不去后厨!是有人主动找上我的……”
检察官冷冷地看着他:“谁?”
方成远猛地抬起头,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极其难看又恶毒的笑:“是当时正跟苏正衡打得火热的小三!她为了在苏家上位,为了赶走原配,主动跑来找我!张海去‘中毒’那天,就是她亲自挑了苏慧真在后厨熬汤的时间,把人带进去的!”
“她叫王秀芝!全都是这个毒妇的算计!”
……
二十分钟后,一段两分钟的审讯音频,伴随着带有红戳的电子档案,被陆之珩到了苏锦年的手机上。
药膳馆后厨里,炉火正暖,苏锦年点开那段音频。
方成远那破锣般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毒汁的刀,劈开了十年前那场让苏家家破人亡的血色迷雾。
苏锦年没有抖,也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听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起将一切焚烧殆尽的黑色火焰。
王秀芝!不仅抢了父亲、逼死母亲,原来,奶奶那双熬尽心血的手,也是被这个女人亲手斩断的。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三年没碰过的号码。
嘟了七八声后,电话接通,传来苏正衡有些不耐烦的声音:“锦年?你又想干什么?网上的事我已经够烦了,秀芝她……”
“爸。”
苏锦年声线平稳,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给你了点东西,现在点开看。不看,你会后悔一辈子。”
电话那头的苏正衡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点开了微信。
几秒种后,音频里方成远声嘶力竭的供述声,顺着听筒和外放,同时炸响在两人的世界里。
呼吸声瞬间停滞了。
“这……这是伪造的!锦年,你为了报复你阿姨,连这种东西都弄得出来?她跟了我十年,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苏正衡的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还在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官方出的带电子公章的审讯档案,你也觉得是伪造的?”
苏锦年冷嗤一声,声音如万载寒冰,“苏正衡,你真可悲。你为了一个‘善解人意’的真爱,抛妻弃女,甚至在奶奶被千夫所指的时候选择退缩。结果呢?你的‘真爱’,就是把你亲妈送进地狱的推手。”
“不是的……不可能……秀芝她那么温柔,她连蚂蚁都不敢踩死啊!”
电话那头的男人开始语无伦次,呼吸变得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随着铁证如山在他脑海中渐渐坐实,十年来的自以为是,十年来对原配和母亲的亏欠,在这一瞬间化作了将他灵魂撕裂的凌迟!
“啊——!!”
一声压抑到极点、近乎非人类的凄厉哀嚎,从电话那头爆开。
紧接着是摔砸东西的声音,和男人像狗一样匍匐在地的痛哭声:“妈……妈啊!!我竟然把这畜生当宝……锦年……爸爸瞎了眼啊!!”
听着那锥心刺骨的悔恨哭嚎,苏锦年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原谅?下辈子吧。
……
与此同时,王秀芝的好日子,也准时走到了尽头。
高铁站,VIp候车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