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年靠在他怀里,眼底没有半滴眼泪,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稠黑雾。
那是一种足以燃尽一切,又理智到极点的滔天杀意,“方成远不配用我苏家人的眼泪献祭。”
她猛地推开陆之珩,撑住桌面站直:“这就是你查到的全部?”
怀抱空了,陆之珩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垂下眼眸,突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还有最后一份。一份……可能会让你恨我的东西。”
陆之珩抬起眼,目光毫不避讳地撞进苏锦年的眼睛里:“十年前,景和堂倒闭后,新成立的方氏药业能快崛起,是因为得到了一笔庞大的天使投资。那笔钱……来自珩宇集团早期的风投部。”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成冰。
苏锦年看着面前这个矜贵、沉稳的男人。
“所以,”
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带着一胃的病,处心积虑地接近我,吃我的药膳,帮我摆平那些麻烦,都是为了给你公司的糊涂账赎罪?我在你眼里,是个用来减轻负罪感的工具?”
“放屁!”
一向优雅从容的陆家掌权人,突然爆了句粗口。
陆之珩猛地跨前一步,直接将苏锦年逼退到墙角。他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双手重重地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
“投资是前任管理层批的,我一年前才知道这件事,顺藤摸瓜查到了你身上。这是起因,我认!”
陆之珩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锦年的脸上,桃花眼里翻涌着疯狂的暗流,“但我陆之珩还没下贱到要拿自己的身体和感情去赎罪!”
他一把抓住苏锦年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的心脏上。
“你的粥治好我的胃,是真的。你的人让我夜不能寐,也是真的!我查这些,是因为不想让我未来的太太,身上背着一辈子的冤屈!”
掌心下的心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聋。
苏锦年被他极具侵略性的话语烫得指尖微缩。
她能看到他眼底深藏的恐惧——这个掌控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在害怕她会因此推开他。
长久的死寂后。
苏锦年一点点抽回手。陆之珩眼底的光瞬间黯了下去。
下一秒,苏锦年却转身走向角落的旧药柜,从最底层的格子里,拿出一把有些年代的、沉甸甸的切药铡刀。
“砰!”
铡刀被重重拍在案板上。
“十年前的旧账,我不算在你头上,但方成远和那些踩着我奶奶尸骨上位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锦年手指抚过冰冷的刀刃,转过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陆之珩,露出冰冷彻骨的笑容。
“陆先生,那碗粥的约定,还算数。”
“现在,敢不敢跟我一起,替我奶奶……讨这笔血债?”
陆之珩看着灯光下那个如同淬火利刃般的女人,胸腔里的血液彻底沸腾了。
他大步走过去,将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一起握住了那把铡刀。
“荣幸之至,我的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