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的卷帘门缓缓拉下,隔绝了长街的霓虹与喧嚣。
苏锦年刚从大周皇朝的腥风血雨里抽身,身上的冷冽还没褪去。
门铃没响,但一阵带着初冬寒意和淡淡烟草味的木质香袭来,陆之珩已经站在了操作台前。
他今天没有穿平时的定制西装,而是一件纯黑色的风衣,那双总是含着温润桃花眼的眸子,此刻幽深得像一口枯井。
他手里捏着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却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大步逼近,双手撑在苏锦年两侧的操作台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一个极具压迫感,却又充满保护欲的绝对领域里。
“苏锦年,”陆之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接下来的东西,会把你的心撕碎。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可以替你去办,你只需要等结果。”
苏锦年抬起头,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她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
“陆之珩,苏家的女儿,从不怕见血。”她的声音轻,却硬得像骨头,“给我。”
陆之珩深深看了她一眼,退开半步,抽出了第一份泛黄的报纸影印件。
【知名药膳馆“苏家老店”惊爆丑闻!食客疑因食用药膳致严重过敏入院!】
苏锦年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瞬间冰凉。那是十年前,将奶奶苏慧真钉在耻辱柱上的报道!
“别急,看下一张。”
陆之珩温厚的手覆上她冰冷的手背,将第二份文件塞进她手里。
是一份当年药监局的内部查封令复印件。被查封的,是国内最大的中药材供应商景和堂,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方成远!
原因:用园参冒充野山参,用硫磺熏废药冒充特级黄芪。
“你奶奶,根本不是因为经营不善倒闭。”
陆之珩的声音在空荡的店里回荡,“十年前,是她凭借大半辈子的经验,识破了方成远的造假流水线。是她拿着铁证,实名举报,亲手把方成远送进了监狱!”
苏锦年的呼吸停滞了。
她一直以为奶奶是带着对食客的愧疚郁郁而终的!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总是笑眯眯给她熬汤的老太太,竟然是个敢以一己之力单挑整个造假利益链的孤胆英雄!
“那那个过敏的食客……”苏锦年的声音开始颤,她猛地翻开第三份文件。
那是一份就诊记录,以及一张近期拍下的,那个名叫张海的男人的银行流水。
“张海,重度花生过敏者。方成远入狱前,用一百万买了他一条命的豪赌。”
陆之珩修长的手指点在流水单上,“他在吃下你奶奶的药膳前,吞下了一颗花生。在那个没有高清监控的年代,他用自己差点休克的命,做成了铁证。”
轰——
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锦年的后脑上,耳边嗡嗡作响。
“一辈子清清白白……救人无数……”
苏锦年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向后倒去。
没有预想中的冰冷地面。
陆之珩有力的双臂紧紧将她捞进怀里,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哪怕隔着衣料,苏锦年也能听见他剧烈而狂乱的心跳。
“哭出来,年年。”他叫了她的乳名,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