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江以谕伏案书写,逐个梳理从郑升远那里得知的时间线,笔杆投下的阴影,随着手的移动而微微晃动。
台灯一直亮到次日天明,书房里的人简单洗漱,直接换上衣服出了门。
正午。
一路上山,四周都静谧不少。苍天大树投落荫蔽。墓园静悄悄的,墓碑各立,远看就像复活节岛上那一片望海伫立的无名石像。
风中夹杂着一丝惬意的清凉,排排石碑,被阳光拉出斜长的、寂寞孤单的影子,沉默无语地站着。
周围没什么人,在这里所有人都很安静,除了偶尔几句交谈和哭泣,听到最多的只有风声。数座严肃的石碑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摆在面前是花束,以及逝者生前喜欢的物品。
江以谕将手里捧着的白菊,轻轻放到李暄的墓前,摆好水果,最后点上三柱香。
香开始燃烧,顶部的香灰一截一截地掉落,白烟在石碑前缭绕,消散在微风中。
“如果穿越没有生,一切按照正常轨迹走,我们应该不会认识。”江以谕看着墓碑上的名字,低声道:“坦白点说,你最开始挺让人心烦的。我不是圣人或救世主,没有这种情结,也没有这个能力。跟当时和你解释的一样,不管那场火中被困的是谁,我都会尽量去帮忙,不是专门为了你。但看到你和爷爷奶奶都没事,我也挺高兴的。你的手没事,在大学可以继续打球。”
以前最闹腾,讲话能一箩筐一箩筐讲废话的李暄,估计是被江以谕的话说伤心了,今天半点声都不吭。
“再后来,我现你人挺好的。”江以谕陷入回忆。
初中时的李暄怪傻怪天真,见到只小猫就会被吓得走不动路,大学时,虽然也是横冲直撞的性格,但其实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神经大条,江以谕并不奇怪,为什么他和贺祠年会是这么久的伙伴。
如果说,每次穿越时见到的贺祠年都是以真心待人,穿越后见到的李暄,其实也带给他了很多东西。
笃行楼楼下,那个从电梯里一下窜出来,头顶架着两个小风扇的身影,再次无比生动地来到他面前,在朝他没心没肺地傻笑。
其余的关于回忆的话,他说不出口。
2o25年4月27日,周日,李暄从贺祠年家中离开后,便来开车经过了那个命定的路口。大货车的撞击严重,当天晚上,他就因抢救无效停止了呼吸。
江以谕的眼神平静,注视着石碑:“很高兴能认识你。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白菊的花瓣,落下了一片。
微风拂面,花瓣缓缓飘动,跑到人跟前。
“但这里不会是你的终点,也不会是贺祠年的终点。”江以谕蹲下来,像是要让李暄亲耳听见,“你和贺祠年都会继续走向未来。”
郑升远来消息:你请假请成功了?我准备打车过去了,我们在余海洋家门口碰面。
第125章心跳
余小洋的家在远郊,是套出租房,离小幸苑距离不算远。越往目的地行驶,周围的环境就越不像城市,看起来灰扑扑的,显得很老旧。
“你真请假出来了?你那公司很难请假的吧。”碰面后,郑升远仍然表示疑惑。
江以谕走在楼房之间:“请半天而已。”
时间线收束后,他做的这些事多半也会消失,距离17号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他不可能还像傻子一样老老实实上班打卡。
“好吧。”郑升远挠头,“不过我先说一句,对余海洋和李瑛他们别抱太大希望,他们两人还不一定愿意见我们。而且就算见了,也大概率问不出话,李瑛虽然在得知事情后,对余小洋拳打脚踢地骂他害人命,但那终归是她的孩子,骂归骂还是护着的。至于余海洋。。。。。。他认真回上话就不错了。”
“自从工厂倒闭后,余小洋就带着李瑛来北京展了是吗?”
“对。基本什么都干过,余小洋跑跑长途,李瑛基本做的家政。这一趟来,你是想问些什么?”
江以谕说:“我想试着跟余海洋交流一下。”
郑升远吃惊:“啊?为什么?他可能有时候都认不出你。”
背后的原因,江以谕不是很方便解释。他不是很相信巧合,虽然那则监控以及余小洋的行为都挑不出问题,可是这实在是太凑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