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好小兔,视线移向摆在便利贴旁的相框,里面放的是贺祠年、李暄和郑升远三人穿着不同颜色学士服的合影,背后是江以谕同样熟悉的郁郁葱葱的林荫大道。
斑驳日影落在三人身上,郑升远显得有些傻,李暄在做搞怪的表情,贺祠年双手揽着两人,灿烂地笑着露出一颗小虎牙,明媚的阳光流淌,微风正好。
郑升远的目光也移向了照片。
江以谕开口:“贺祠年毕业后,过得都还好吗?工作和生活都顺利么。”
郑升远似乎陷在了合影里,缓缓回神:“都。。。。。。还好,虽然工作很忙,到现在都还是老光棍一条,但他还挺满意现状的。”
两人皆安静了一会儿,房子似乎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开着窗通风的缘故,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我不相信他会选择轻生。”江以谕的喉咙很干,“他不是那样的人。”
郑升远捏了下眉心,许久后说:“是啊,我也不相信,厨房这么多食材和瓶瓶罐罐,还在塑料瓶里养了个小葱天天浇水,一个有本闲书看就能高兴半天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可是。”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啊。”郑升远缓了两口气,才忍住突然涌上来的哽咽,继续说:“警方鉴定过了,就是自杀。他甚至担心影响到别人,独自去了没有人的烂尾楼。他是不是根本不想被人现,不想被抢救?学了这么多年心理学,我连自家兄弟到底在想什么都猜不透,连他状态不对都没有现,我实在是。。。。。。太废物了。”
江以谕攥紧拳头,克制住不去想象当时的画面,“他被救下了。”
“对,万幸。”郑升远搓了把脸,双眼通红地看着照片:“当时有人在附近拍摄,听到动静后赶到,当场就叫了救护车。幸好有他们在,否则我真的会后悔一辈子,我已经不能再接受失去了。”
“。。。。。。”
江以谕偏头,他必须做些别的事,才能不受情绪的影响。他望向屋里挂着的钟,现在是十点多。
突然,他稍作停顿,奇怪地问:“李暄呢?”
这家伙从初中起就跟贺祠年形影不离,如果生了这种事,李暄肯定冲在最前面了。可是在郑升远的讲述中,只有他们两人的出现,他完全没听到和李暄相关的话语。
郑升远一愣,胸口微微起伏:“你、你也认识李暄?”
江以谕注视着他,点头:“我和李暄也是同个高中的。但之后没有联系了。”
“对,也对,你和贺祠年同个学校,肯定也和李暄认识。”郑升远眼眶湿,又被他忍了回去,他露出苦涩的笑容“真好,你也认识他,你应该还不知道那件事。李暄他其实。。。。。。”
郑升远垂下头:“他半年前就离开了,车祸,我们都无法接受那场意外。”
江以谕瞳孔地震,完全难以置信。
那张意气飞扬的合影,此时就摆在桌面,镜头中的恣意与幸福,美好脆弱的就像一场幻梦。
“那件事对贺祠年的打击很大。我应该早点现他至今没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郑升远不愿再看合照,“他说,李暄来家里找他,他们当时大吵了一架,李暄就气愤地离开了。就是那天在回去的路上,生的意外。”
这怎么可能。
江以谕早已做不出任何反应。
“如果我没有回老家,当初也留在这里工作就好了,我至少、至少不会不知道他们之间生了什么。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闹过什么矛盾,那段时间两人不知道究竟在干什么。”郑升远的脸上写满懊悔,“贺祠年不愿跟我说,我就没有再在他面前提过。现在想来,可能是从那时候起,贺祠年的状态就变得越来越差了。”
“我真是白当这么多年寝室长了,到头来,寝室里一个兄弟都护不住。”他道:“要是贺祠年这小子挺不过来,留我一个人。不、我不接受,他必须挺下来。”
还差两小时就是9号了,还剩九天。
江以谕逼迫自己迅冷静下来。
难道这就是时间线的终点吗?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结束,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结局。
或许他的确改变了一些事,可那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假如死亡是无法跨越的截点,他究竟还能做些什么。
“肇事者有找到吗?是谁。”他问。
郑升远吐出口气:“在看守所,贺祠年一直在帮忙,现在快判刑了。那人三十出头,叫余小洋。”
江以谕深深皱眉,忽然眯起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