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梯门又一次打开。
“老李头!你怎么在楼下,我现在去趟保卫处,回头跟你说结果。”
江以谕忽地抬眼,眼皮上淡淡的褶痕变得清晰。他听出了这人是谁。
门里突然闪出个人,那人一把揽住李暄的脖子,迅说了两句,直接跟风似的冲出了宿舍楼空调区,只留下一个烈阳底奔跑的背影。
对方只匆匆停留了几秒钟。
“哈?喂!贺祠年你叽里呱啦说啥呢,你要去哪儿?”李暄被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情况整懵了,结果一扭头,人早溜没了影。
江以谕收回视线:“保卫处。”
跑得太快了,甚至没来得及多看几眼。他现写出来的字被心跳的鼓点影响了,有点抖,于是搁笔,马上把单子交还宿管。
空调冷气开得好像不够低,他扯了下领口,忽然感到一阵燥热。
室外的蝉鸣似乎也变得响亮,嘶鸣不止,正午日光愈烈,大地被照到近乎泛白。
李暄没料到沉默的某人会突然开口,呆滞片刻,才反应过来是新舍友在说话,“保卫处?啊,这样吗。”
宿管递来钥匙:“没听错。”
江以谕跟李暄一起上楼。他看着这人手里的风扇:“寝室没空调?”
他没住过笃行楼,但听说过学校偶尔会刷新出空调很旧甚至报废的倒霉寝室。
“有的,非常凉快。我刚是坐在楼下那小圆桌旁吃果切,想着吃完就能把塑料盒扔掉,多方便。但我没料到今天大堂会这么热。”李暄把风扇夹衣服上,“咱们宿舍的2床上学期就搬出去自己住了,所以一直空着,你的箱子已经在那儿了。”
经历过2o15年和2o11年的相处,对江以谕而言,见到李暄就像见到老熟人一样。但或许是李暄不知情的缘故,让他觉得这份熟悉感挺微妙的,像在逗熟人玩。
宿舍没开灯,空调在离寝前也关掉了,但屋里还残存着冷气未消散,有种烈阳天初进黄龙洞之类的地底溶洞的错觉。
中间那块是昏黑的,显得窗外那一抹新绿格外生机盎然。
宿舍分了两块区域,靠门的左侧是3、4床上下铺,右侧是书桌,两对衣柜隔在中间,往里走左侧是书桌,右侧是1、2床上下铺,最后是阳台。
“我是4床的,3床的叫郑升远老郑,我俩都是心理专业的。”李暄介绍道,指着1号床,“你在2号,是下铺。上铺是年哥的,就刚才跑走的那个,他叫贺祠年,是法律系的。”
江以谕看到1号床铺得整齐,不像有人睡过午觉:“他为什么要去保卫处?”
学校保卫处是学生登记调监控的地方。
李暄拉过自己的椅子坐下,挠头:“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跟年哥是周六返校的,结果周日我俩在食堂吃饭,打个饭的功夫,他水杯就不见了。保洁阿姨说可能是别人拿错,或者以为是谁落下的,给送失物招领处了。我们就没管,准备过几天去失物处看看。”
江以谕嗯了一声。
“上午我们都分别有课,吃果切的时候,他微信说笔记本不见了。”李暄想不通,“总不至于这么倒霉吧,虽然不是贵重物品,可是自己的笔记无价啊!”
江以谕:“之前有生过类似的事?”
李暄摇头:“不知道,年哥好像没提过。”他一看手表,直接蹦起来,“卧槽卧槽!你先收拾吧,我得准备上午一了,希望老郑帮我抢到了最后一排的座位。”
……最后一排确实要靠抢。江以谕看着李暄抓起一根笔就风风火火地冲出门,连包都干脆不带。
他拉开行李箱,还在想这事,刚走出门不久的李暄又忽然折返,蹲在地上,朝他伸手:“那什么,忘记自己介绍了兄弟,我叫李暄,你叫什么来着?”
如此正经的李暄,让他莫名觉得好笑,但他还是握了握手,“江以谕。”
李暄比了个“ok”,才继续连滚带爬地冲出门赶签到。
寝室再次只剩江以谕一个人,他很快擦干净一切柜子和床铺,严谨消毒,摆好生活用品,整理床铺。
他读研期间一直是上床下桌,已经好久没住过上下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