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叶穆拿起旁边落下的一朵玉兰,葬在他摸出的浅坑里,“我不但劝不动她,还差点被她劝动了。”
“那你怕死么?”魏河问。
“我?我不怕,”叶穆道,“但我怕死得不明不白。”
他求死那么多次,也确实死了很多次,早就不怕这个了,可叶家的不明不白,裴家的不明不白,叶穆放不下。
“你怕么?”叶穆随口问。
“我怕啊。”魏河也随口答。
叶穆诧异地看着他,魏河怎么看起来也不像怕死的人。
“我死了,宣城会难过死的。”魏河真诚地说。
叶穆无语道:“不必担心他,他看起来是会对你的尸体上下其手那种人。”
“我也不是怕死,”魏河想了想,“我就是觉得,活着也挺好的,每一天都挺好的。”
叶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不管你是谁,赶紧从魏河身上下去。”
魏河:“有这么夸张?”
叶穆白了他一眼。
“所以呢,我也不想与立雪为敌,”魏河道,“可她要杀我,我不能坐以待毙。”
“你会帮我吗?”魏河问,“如果真的到那一天。”
叶穆想了想,直白道:“我不知道。你们两个谁死了,我都受不了。”
魏河到他身边坐下,两个人挨在一起,他也伸手去帮叶穆葬那瓣玉兰花。
“唔,谢谢,”叶穆道,“你知道这下面是什么吗?”
“你小时候藏的玩具?”
叶穆露出不屑的神色:“我为什么要藏玩具?”
“偷偷告诉你,这下面是女儿红。当年我为立雪准备的。”
*
小孩儿们一阵小小的喧闹,是下课了,宣城冷着一张脸,在后面把糖塞给小男孩,小男孩一见是他,哇就哭了。
家丁蜂拥而至。
宣城:“……”
“来者何人!”
“离少爷远点儿!”
“快快束手就擒!”
宣城:“……”
立雪笑了笑,说这是她的副手。众家丁把宣城看了又看,怎么也不像个救死扶伤的,但立雪的风评显然很好,大家犹豫了一下,还是赶紧带着少爷走了。
人一走,空气里似乎传来“嗡”的一声琴弦绷紧的声音。
立雪在那里慢慢收拾书,头也不抬道:“刚刚想杀人?”
宣城也不看她,冷冷道:“想杀的是你。”
书页出哗哗的声音,像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