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颇为踟蹰了一下,本来想找陆雪窗算账,怎么现在陆雪窗是受害者,反而没法再去踩上一脚了。
宣城从他出现的第一秒钟,视线就黏在他身上,从他的脸一直看到龙泉,又看回他的脸。
“你都想起来了。”他说。
想起来我是怎么对你的,想起来我们每一次争吵,每一次不欢而散,每一次偏要勉强。
魏河“嗯”了一声。
宣城按捺下心中痛楚,冷静道:“那你应该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跟我回去。”
魏河也在一寸一寸地打量宣城,他想起他们的初见,从他决定隐瞒的那一刻开始,就早应该想到有今天。
于是他笑笑:“不,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我要去杀了太一,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宣城一听到这句话,就像被戳到了痛脚一样,浑身的刺都炸了起来。
又是很重要的事!永远有很重要的事!永远有比我还重要的事!
宣城不欲多言,对待魏河他早已总结了一套方法,敬酒不吃吃罚酒。
远处轰隆一声巨响,陆南山和陆雪窗面色同时一变。
陆雪窗求救似的看向乐与飞,乐与飞却转过头去,不与她对视。
魏河忍不住,道:“你我二人的事,又何必牵扯外人受苦?”
“因为我坏,”宣城破罐子破摔,“我没有什么同情心,能引你出来,他们死了就死了。”
“你”魏河面色微动,似在忍耐,“到底要怎样?”
宣城平平道:“已经说过了。你跟我走,我放过陆家。”
陆南山恨不得咬死宣城,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看自己家神君。结果现神君一点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只是看着乐与飞,乐与飞看着魏河,看他如何决断,魏河与宣城互相黏黏糊糊地看着。
老天爷,这世上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在挨打。
终于,乐与飞站出来了:“陆家何辜,何必如此。”
宣城看了看在后面柔弱的陆雪窗,冷笑道:“她装可怜搏你同情呢。”
陆雪窗做了个鬼脸:“你以为咱们白虎神君看不出来,她就是愿意原谅我,你待如何?”
少说两句吧……姐姐。
宣城看着乐与飞道:“我在这里,你们谁也走不了。陆家成什么样子,我就不知道了。”
他对魏河伸出手道:“过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狎昵的事情,丝毫不顾廉耻,道:“你在含英殿陪我一夜,我退兵三千里。”
陆雪窗露出不忍卒睹的表情。
魏河也有点吃惊,怕宣城说出更多疯话来,只好道:“我跟你走,撤兵吧。”
宣城纹丝不动,还是伸着手,又重复了一遍:“来。”
远处又传来急促的警报声,是陆家的防线已经到了最后一层。陆雪窗终于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抬手召出了鹤冲天。
那是一把通身如墨的神弓,箭羽雪白,箭头却鲜红如血,传说是落在北冥的天外陨石所制,看似极小,重量却极大,只有陆雪窗用得了。
大罗天上月朦胧,骑马上虚空。
家家楼上簇神仙,争看鹤冲天。
此箭名为,鹤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