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陆雪窗道,“警惕心不用这么强,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我们?”
“叶穆惶恐。”
“你想活么?”太一问。
这是一个非常具有威胁性的问题,可太一问出来就好像在菜市场买菜一样自然。
想活么?
他命途多舛,本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全家被杀;他造反,推翻皇帝,却被手下人一致推到皇位上;他自杀,不成想飞升了,落了一个忠义大将军的美名,人人都求像他一样忠、一样义。
他香火盛得全白玉京都羡慕,可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一直没有得到。而且每一声祈祷,每一丝香火,每一缕“愿”,都把他离自己想要的样子越推越远。
他从没自由过。
所以裴照一定要造反,他喊出在劫的时候,是真的不想活了。
可他还是有很多放不下啊,他放不下立雪,放不下魏河,他明明爱吃、爱玩、爱当纨绔,他还没有看够漫山的红叶,没有听够夜半的钟声。
他踌躇了。因为他知道,太一和玄武救他,不会是白白送他的。
他一沉默,二人便明了。叶穆艰涩道:“你们,要我效力于你们吗?”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太一去图谋的。
“效力?不。”太一道,“我说过我们是同路人,帮我们就是帮你自己。”
“你的神魂是我们聚合起来的,里面有我们的暗桩,平时不会影响你。”太一道,“我要是想强制你,随时都可以,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真心理解我们的做法。”
“什么做法?”
“我来说吧,”陆雪窗道,“你肯定很痛苦吧,被人间那些人云亦云缠着。你应该最知道那些‘愿’的力量和危害。”
“所以呢?”
“这不公平,我们应该有权利拒绝这些‘愿’。我们需要一把无名剑。”陆雪窗平淡地讲了铸剑所需。
竟然真的有求于他,叶穆感到有一些底气,道:“那么,如果你们调查过我应该知道,我是最讨厌权力中心这个位置的,我不会帮你们做事。”
太一和玄武对视了一眼,陆雪窗笑起来:“小朋友,忠义大将军,你真的很任性。”
太一道:“你以为我们想坐这个位置?我们也有不得已。有了这把剑,才有摧毁中心的可能。你难道不想要一个平等的、自由的世界?”
叶穆眼底是挣扎的神色。
太一突然问道:“想报仇么?陈家的皇帝还在坐拥无边江山。”
叶穆猛地抬起头来,话却转了一圈:“神仙……不能杀凡人的。”
“有什么不能,”太一带着笑意的声音道,“我说能,就能。”
“杀么,我讨厌皇帝也很久了。”太一道。
叶穆沉默复沉默,他突然意识到,现在是敬酒马上就是罚酒,他其实没有选择,终于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进入魏河的识海,打开深处的那道禁制,找到补天石的下落。”
叶穆:“不可能!他不会再让人进入识海。”
陆雪窗道:“别人不可能,但魏河不会拒绝一个因他而死的老朋友。”
叶穆的声音颤抖起来:“你们要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