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桥霜没有睁眼,毕然便一叠声应好,出门了。
门被轻轻地带上,任桥霜缓缓张开双眼,眼中一片清明。
他哪里是让他去听课,学堂里都是贵族少爷,消息最为灵通,不知道……裴照的事怎么样了。
过不了多久裴照就会被抓,他救是不救呢?走是不走呢?
任桥霜竟然睡着了。
再醒来时,床前人变成了两个,毕然和裴照正大眼瞪小眼地干坐着,见他醒了,毕然一挑眉道:“好消息,乌云毕力格走了!”
“走去哪?”
“不知道,总之出京了。”
任桥霜知道,乌云毕力格去杀戍边的裴家人了,他还是忍不住问裴照:“裴家现在都谁在外面?”
这是他们的惯用问法,只有在边境、战场上,才叫外面。
“除了我娘,”裴照道,“我爹、我哥、我姐都在外面,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想参军?”
毕然眯起眼睛。
“参什么军,”任桥霜有气无力道,“我只是问问。”
“那你,好好休息,”裴照不自然道,“别再熬夜了。”
一下子三个人都尴尬起来。
毕然恼怒道:“你管那么多!”
裴照毫不服输道:“我看了学究开的药,跌打损伤,内亏外虚,他都成一个药罐子了,这是谁之过?”
毕然的耳朵飞红,不敢直视任桥霜,嘴硬道:“我们屋内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裴照一把抓住任桥霜被子下面的手,倔强道:“他对你不好!你跟我走吧,离开京城也行,去哪都行。”
毕然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他去拽开裴照的手,却没有拽动,三个人拉拉扯扯起来,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脚步声。
“你们裴家把他当童养媳,你始乱终弃!”毕然恶狠狠道。
“你们胡人只知道蛮干,也不问他乐不乐意!”裴照也顶嘴道。
“这是资本!你懂什么!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娃!”毕然道。
“长那么大东西有什么用!要问桥霜喜不喜欢,舒不舒服!”裴照道。
这时门开了,学究带着同一学堂他们认识的所有同学,尴尬地站在门外,看着三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听着下三滥的语句,一时都陷入沉默。
学究干咳了两声,胡须颤动,硬着头皮道:“我们,我们来看望桥霜的风寒……”
同窗的眼神都精彩极了。
任桥霜掩面长叹,让我死了吧,真的。
*
又平平淡淡地过了几日,白天任桥霜上学,听他们吵架,晚上被毕然上,问他吵架谁吵得对。他也显然把裴照的话放心上,一边在后面顶弄,一边问喜不喜欢,舒不舒服,厉不厉害。
情到浓时隔壁还会敲墙,毕然风一样地冲到隔壁去揍人,回来时现任桥霜已经睡着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偏偏眉头蹙起。毕然看得心软成一摊水,也不顾下面硬得像铁,用手抚平了爱人的眉头,抱着就睡了。
那一晚任桥霜突然惊醒,毕然也立刻迷糊问怎么了。
已经到了初冬,毕然还是打着赤膊,身上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显出神一样的光。
任桥霜没由来的心慌,他大概知道是为什么,可说不出来,只是说窗户忘记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