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下来。”毕然怀里的任桥霜低声道。
毕然将他搂得更紧了,他的怀抱温热,任桥霜贴着他的左胸,能够感受到有力的心跳,和一点点细微的颤抖。
他对他大哥的畏惧是刻在骨子里的。乌云毕力格下手极黑,他身强体壮,被揍皮实了,可他这柔弱不能自理的爱人怎么办?恐怕经不得一点摧残,他护花使者的使命感熊熊燃烧,誓要为任桥霜遮风挡雨。
裴照已经朗声让对方让路,长街上秋风乍起,梧桐落叶漫天飞舞。
任桥霜坚定地推开毕然,走到裴照身后,叹了一口气,一掌把他劈晕了。
毕然:“?”
乌云毕力格:“……”
任桥霜接住软下去的裴照,压得他浑身一弯,显然体重过了他的预料,他心道你小子看着不壮,怎么这么沉。
毕然下意识走过去,接过裴照。
任桥霜吩咐道:“先带他回去,我稍后就到。”
毕然当然知道“先走”是什么意思,骇然道:“你疯了吗?”
任桥霜只是看着乌云毕力格,催促道:“快。”
乌云毕力格也是存着虐玩他们的心思,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见毕然要走,立刻抢身冲上,瞬息就过了长街,来到三人身前,毕然下意识地闭了眼,挡在任桥霜身前,却感到劲风阵阵,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落到身上。
睁开眼,只见任桥霜借着乌云毕力格冲过来的力气,抓住他的手,一记漂亮至极、可以作为教科书的过肩摔,竟一下子把乌云毕力格抡了出去。
“走啊!”任桥霜低喝道,“别担心我,我自有办法。”
这时乌云毕力格才有“砰”的一声落地响起。
乌云毕力格只是乍懵了一瞬,轻敌了才有这种疏忽,但他这种人,第一时间的想法不是审时度势,而是整死面前这个害他摔跤的人。
他落地几乎没有停顿,立刻又朝着任桥霜冲过来。
那二人终于离开,任桥霜悄然松了一口气,身形暴退。
街边种满桂花,此时已落花凋零,任桥霜随手捡起被风吹折的一截桂枝,当空一划。
巨大的剑气乍起,与乌云毕力格对撞在一起,爆出一声巨响。
乌云毕力格双目赤红,定定盯着任桥霜看。
任桥霜长风而立,身形瘦削,拈着一截残枝。此时天上缺月,路边疏桐,他的对手高大、坚硬、充满了力量,如挺拔的橡树,他却像年年死的苇草,似乎风来就要倒伏。
可年年死,也年年生。
他站在那里,无端就生出一股万夫当关的气势来。
乌云毕力格嗅到危险的气息,天性让他警觉起来,道:“真是小看你了,落到如此境地还有一战之力。”
任桥霜心里打着另一种主意,他不可能打得过乌云毕力格,即使他修为足够,可身体实在太弱了,刚刚只是退得快了些,心脏就紧缩起来,现在眼前还有些黑。
真打起来,乌云毕力格还没怎么样,他先把自己耗死了。
但他忽然想到,为什么小满早就现了他们的身份,却一直没有动手?
他不知道生了什么,乌云毕力格趁夜前来,显然在忌惮什么人,他所要做的就是拖,就是把事情闹大。乌云毕力格越不想被现,他就越要打得人尽皆知。
所以他放弃了直接对拼体力,而用术法,声音越大越好的术法。
乌云毕力格一击不中,玩味地一笑,又冲将过来,他甚至连武器都没用。任桥霜把桂枝抵在他的胸膛上,包裹了修为,也几乎无法造成任何伤害,只能再退。
太无力了。
任桥霜一试便知,乌云毕力格的肉体确实已经是人间的顶级,老天爷赏饭吃,已练得刀枪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