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谁?”裴照逼问道,他的脑袋已经一阵阵晕,仿佛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这情况已经十分危险,裴照随时都可能想起了一切,渡劫就立刻失败,任桥霜用最和缓、尽量不刺激他的语气道:“我是任桥霜,一直都是。”
“那你怎么会不想救卓哥?”
任桥霜无声地松了口气,裴照还是太年轻,道:“裴家不救他自有理由,他们肯定是为你打算的。”
“那如果在狱里的是你呢?”裴照眼睛泛红,“你也不希望我去救吗?”
任桥霜想说如果我都出不来,你也救不了我,但想了想还是说:“希望,但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的。裴照,你要相信每个人的命都有定数。”
“你的意思是,我命里就不该去救他?”
任桥霜点头。
任桥霜站在窗边,面朝着裴照,夕阳浓金色的光从任桥霜的背后道道射出来,如同镀了一层金边,给裴照留下一个剪影。
裴照看得一时痴了,如同观望一个神明,他似乎是鼓起了所有勇气,一字一顿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命里我不该这样做,我就不做了吗?”
亥时,皇宫里。
毕然怎么也想不通,两个人谈了一番,竟然能把任桥霜说动了。他问怎么回事,任桥霜只是叹了口气,说裴照说的对,命里不让做的事,他自己也没少做。
裴皇后是裴照小姑,也许是保养得宜,看起来很年轻,和皇帝站一起像父女。裴照和小姑关系很近,大内他经常往来,守卫见了裴照便放行,去裴皇后那里会饮了一番,任桥霜就装醉,让裴照替他出去捞月亮。
“你差不多得了,别给自己加戏。”他们策划的时候,毕然反对道。
任桥霜就装醉,让裴照替他出去找落下的耳坠。非得亲自找才行,裴照领着一个小厮出去了,任桥霜现在在皇后宫里一边喝着醒酒汤,一边和裴皇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说实话,小偷小摸还有点刺激的感觉。
那边两人摸到诏狱,裴照用两个金镯子说了些好话,把毕然顺利带了进去,七弯八绕地,不多时就看到了裴卓,一边的狱守道:“一刻钟,多了一点要掉脑袋的。”
裴卓蜷缩在一角,蓬头垢面,身上尽是伤痕,听见声音仿佛不可置信道:“小照……少爷!”
裴照低声道:“我来救你出去。”
任桥霜听着更漏声声,外面长天似水,他几乎真有点醉了。
裴皇后道:“裴照最近怎样?学业还好?”
“回皇后的话,少爷是顶聪明、有天赋的。”
“不必这样客气,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们只是话话家常。”
“是。”
“裴照好几天没回家了,你得空了多劝劝他。”
“臣尽力。但少爷的性格您是知道的……”
“他听你的话。”
他不听。任桥霜心说。
“裴照一转眼也这么大了,这次考了试,也该成家了。”皇后道。
任桥霜做倾听状。
“哥哥嫂嫂想必心有成算的,但我看,裴照心里有人了。”
任桥霜天真道:“是么?少爷爱玩,倒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来。”
裴皇后看了任桥霜一眼,那简直是两只狐狸的对视。
“他生在这个位置,注定荣华富贵,也注定身不由己。桥霜,你是个好孩子……”皇后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