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知道。少爷值得最好的。”
皇后舒了口气,桥霜聪明得让她有些心疼,道:“那就好。当年我一力主张把你留下来,我说任家的孩子绝不会出错的,你看着裴照,我们都放心。”
“谢皇后抬爱。”
“这么晚了他还没回来,你去找找他吧?”皇后微微笑起来。
任桥霜早知道这一套瞒不过皇后,完全是看在情分上帮他们遮掩,于是也不推让,起身便告辞。
临出门时,皇后突然喊住了他:“桥霜,要是……要是有什么不测,一定帮帮裴照,他最信的就是你。”
夜太漫长了,露寒霜重,连脚步也迈不开。
他注定背弃所有人的期待了。
任桥霜到的时候裴卓正跪在裴照身前哭,裴照木着一张脸,令人感到可怕。
毕然道你怎么来了。
裴卓哭道:“少爷别怪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横竖都是一死,交待了还能保下一家。”
裴照毫无反应。
裴卓断断续续道:“您当年对我,恩同再造,裴卓一辈子也不敢忘,可我得往上爬。”
“可上面的路它没有尽头啊,少爷,裴家是位高权重,但也不过皇帝去啊!”
裴照的眼珠儿忽然动了一下:“所以那些罪名你都认了,还把裴家也认进去了。”
裴卓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少爷,我这条贱命活不过这几天了,您大人有大量,别为难我家老小。”
裴照眼前还是儿时那个高大的身影,裴卓温顺、克制、谦逊,最主要的是骑马射箭勇冠三军,那时候裴照想学,裴家自然挑最好的给他。
那样一个前程似锦的年轻人,怎么就到了磕头求饶的地步呢?
毕然皱眉道,到底救不救。
裴照缓缓把手抽出来,僵硬道:“走吧。”
他们只转了一道弯,就听到裴卓喜极而泣,大喊谢谢少爷,来生再报答您。
说着以头撞墙,死了。
那一声闷响好像撞在裴照身上,他的眼睛很慢地眨了一下。
刚出诏狱,却遇到了已经等候多时的皇帝。
裴照人虽恍惚,却也行礼道陛下好。
皇帝的眼里流露出精光:“你小姑是皇后,我就是你的姑丈,贤侄,来这脏地方做什么?”
裴照勉力露出一个笑:“不做什么,喝多了,走错了。”
皇帝笑:“可别喝这么多了,朕的小公主可要心疼了。”
裴照应是,那皇帝忽然变了脸色,对任桥霜道跪下。
毕然脸色一变,就要上前,被任桥霜拦下。
他端端正正地撩袍一跪。
皇帝一耳光抽上去:“奴才就是奴才,不要再领你家主子来这种地方。”
裴照大声道:“是我要来的,不关他事!”
皇帝反手又是一耳光,话却是对裴照说的:“你逛窑子,裴夫人也是这么干的吧,你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