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李潮生不紧不慢道,“同样是妓女,也分个高低贵贱。鱼筝的命不过是对你们有好处,你们才这样护着她。”
冷千山已经移到了女孩的后心,女孩的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是咸苦的一朵小花。李潮生又说:“那还装什么大义凛然?”
魏河心想上前,重甲军却虎视眈眈地看着他背后的姑娘。李潮生见了了然道:“魏河,再让你选,你身后那些女人,加上这个。”冷千山顿了顿,李潮生接着说:“换鱼筝的命,肯不肯?”
魏河没有言语,李潮生便道:“嘴上说着人人平等,可知道秘密的妓女就是比这一大群妓女的命值钱。魏河,你也够自私的。”
说罢叹息似的摇头,手中冷千山微微用力,登时将那姑娘捅了个对穿。魏河听到身后倒吸一口冷气,继而一阵抽泣声。他紧盯着李潮生的动作,只见李潮生顺手拔出冷千山,剑鞘还留在姑娘的身体里,如一个定制的剑架。
逼人太甚。
魏河将手指一割,血洒在地面上,他将手往地面上一拍,喝道:“叶穆!”
叶穆早已心领神会,带着鱼筝飞身而下,修为席卷着地上的血迹,那血迹缓缓移动成型,现出一道屏障来。
拦不住李潮生,拦一拦凡人还是可以的。
下一秒魏河一抖长剑,直奔李潮生而去。这一式使了十足的力气,扶风撞上冷千山,直把李潮生撞得不断后退。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二人附近的几根柱子布满裂纹,闻声而断,二楼哗啦啦地塌下一角来。
天呐,鱼筝喃喃道,这要赔多少钱。
鱼筝想得还是太早了。
刀光剑影间李潮生似是不耐烦,摇身一变化作青龙之形,直把醉花楼的楼顶掀翻,硕大身躯一盘,龙尾一甩,雕梁画栋都变作碎片坍塌下来。魏河见状立刻御剑而出,想将李潮生引出去,不然这楼塌下来不知要殃及多少无辜之人。李潮生却聪明得很,反而一转头奔着鱼筝去了。
那透明的结界外,一只巨大龙头在漫天碎屑中显现,一双金色竖瞳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其中的人更确切说是鱼筝。
鱼筝被吓得连连后退,叶穆抽出在劫,硬着头皮迎上,只见青龙怒吼一声,那声音之大有几位姑娘当场便晕了过去,叶穆耳朵也是嗡鸣不止,薄薄的防护罩上开始爬满裂痕。
叶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青龙袭来时抓住鱼筝一踩龙头,翩然而去,并不再看余下的妓女们。他心中有清清亮亮的一杆秤,魏河的清白比这些人命重要得多,他不在乎那些人。正遇上紧跟着赶回来的魏河,魏河见他二人独出,不免愣了一下,二人对视一眼,叶穆轻轻叹了一口气,将鱼筝一交,扭头回去了。魏河带着鱼筝御剑而飞,确认远离了人群才回过头来。
李潮生当然不再管叶穆那边的事,他看着魏河身后的鱼筝,笑道:“还负隅顽抗?真的等那女神仙给你们搬救兵么?”
“李潮生,你错得太远了。”魏河冷冷道。
李潮生好像听错了什么一样,巨大的龙头歪了歪,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你看到我现在的力量了吗?很快我就将问鼎太一。你现在把那小妓女杀了,我便不吞你。”
“我要是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将你吃拆入腹,再续前缘了。”
这话说得怪恶心,鱼筝忍不住撇了一下嘴,轻轻对魏河道:“他之前就吞了那个大哥哥,他吞人的时候浑身会变成金色,你小心。”
魏河点头,李潮生有些愠怒,这俩人好像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当即冲了过去。魏河架起扶风,狠狠砍在龙头上,溅起了一串火星。鳞片虽有痕迹,却并无大恙,还是魏河的修为不够。
鱼筝却拉住了魏河的袖子,将一个玉扳指递给了他:“刚刚叶哥哥让我给你的,我忘记了!”
魏河顾不得回头,拿来便在手中碾碎,浑厚的修为顺着他的手掌流尽他全身经脉,连手中剑都亮了几分。
说来也奇怪,一般神仙受功德,早就炼化成修为为己所用了,叶穆却好像根本不愿意碰这些功德,现在修为也是稀松平常,不然不会被李潮生按着打。
来不及想太多,腥风已至。魏河一式探春风出手,周遭的树木通通倒伏,强烈的气流升起,附着在扶风剑上,再跳起狠狠一斫,登时将龙头上的龙鳞劈裂。青龙吃痛,扭动起来,攻势一阻,魏河便见机在龙头上几个腾跃,跳到青龙背上,拽住龙背上的鬃毛,竟是像骑马一样要骑龙。
李潮生焉能让他如愿,青龙身形一变,又成人形,魏河只抓到李潮生的尾,一滑便飘走了。
这来回变幻形态确实棘手。李潮生转身朝鱼筝扑过去,鱼筝拔腿便跑,魏河飞身便刺向李潮生后心,却戳到坚硬的鳞甲。魏河手臂青筋爆出,又是狠狠一刺,竟然深入到鳞甲的缝隙之间卡住,他大喝一声,一个上挑,竟然将李潮生整个人在空中抡了个半圆。
李潮生在半空便化青龙,扶风剑又滑出,重重格挡在龙头上。龙头咆哮不止,龙尾却悄然绕过了魏河,如蛇一般缠向鱼筝。
魏河见状立刻将龙头一推,拧身去抓鱼筝,此时身后空门大开,青龙立刻张嘴咬上,魏河却像身后长了眼睛一般,用扶风剑一挡,眼看着就要追上鱼筝,却没想到那追着鱼筝的龙尾根本只是虚招一个,此刻一个灵巧转身,以极近的距离抽向魏河。
扶风剑还在身后,魏河猝不及防,被这一下抽了个结实,登时倒飞出去,一连撞碎了好几棵树,一口血还没有吐完,青龙已经扶摇而上,来到他身前用龙爪按住了他,又是抓住他狠狠一甩,拍在旁边的巨石上,那巨石上顷刻布满细碎的裂纹,扑簌簌地向下掉石块,足见这一下使了多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