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河自然感激,诚恳道:“多谢。”
天上巨大的沙漏还在流逝,每一颗沙子都重如千钧压在魏河的身上,对于宣城而言却轻如鸿毛、如草芥。
整整十二个时辰了。
刚刚抓了那奸夫回来,宣城亲自去审了,一见周济安那样子就嗤笑一声,这种货色,也配入魏河的眼?
想起昨晚,香冷金猊、被翻红浪,那么主动而乖巧的魏河,那情难自抑的一声夫君,竟都是骗人的。他从床上清醒摸空的那一刻,脑子里的柔情蜜意也全空了。
愤怒,无边的愤怒,像被狠狠愚弄的傻子,而自己却还乐在其中!
一定把他抓回来,宣城冷漠地想,这次不再手软,废他修为、废他四肢,喂最烈的药下去,用最狠的手段,定将他调教成个一见他就流水的妓女,一个除了想被操什么都不能想的禁脔。要他天天大张双腿在床上磨蹭,求着宣城操他;要他大着肚子给他下崽。一只真正的母狗,离了宣城的东西就活不下去的母狗。
审周济安的过程异常顺利,几乎还没用刑就招了,把魏河供得明明白白。宣城一面觉得无趣,一面又觉得恼怒你就找了个这种货色?
周济安求他不要再伤害周家人,说周家完全是被魏河耍了,帮他和钱公子做消息传递,真正把魏河带走的是钱公子。又添油加醋地将马车内的对话讲了,说魏河对钱公子别有所图。
宣城危险了眯了眯眼,原来奸夫另有其人。魏河,你到底在外面勾了多少男人?
守卫这边来通报,又一个时辰到了,宣城懒懒起身便向外走。刚走两步就被周济安抱住了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他放过周家。
宣城嫌恶地一皱眉,侍卫立刻将他架起,宣城冷淡地扫了他一眼,道:“你还不如求魏河早点回来。”
又走了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头也不回道:“对他说那种话,你才是活腻了。不如阉了清净。”
周济安哭嚎起来,宣城却充耳不闻,又回到皇城口。
根据周济安的交代,算算时间他也快回来了。回来吧,你注定要回到这里的。
这次被拉出来的是个周家女,和魏河向来不对付,每个时辰杀一个家人令她精神已在崩溃的边缘,此时也梨花带雨地跪在那里,口里时而求宣城时而骂魏河。宣城懒得听,便叫人动手,手起刀落的那一瞬间,只听得清清朗朗的一声:
“住手。”
宣城一下子站起身,在人群中定定看向一个方向。只见魏河裹着狐裘,脸色苍白,眼神却清亮如水。人群哗然,立即分开,宣城沉沉道:“过来。”
二人对视,这一眼似乎洞穿了命运的安排,沙漏似乎不再流逝,定格刹那。魏河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到宣城身前。
宣城已将人上下打量了多遍,恨不能当街将衣服扒了,仔细检查一番。
他这样想,也便这样做了,将狐裘一收,现魏河里面穿的仍是昨日那身红衣。
他怎么敢!用这身衣服骗了他,在大婚之日逃婚,和其他男人私奔……他怎么敢!
含英殿中。
魏河双手被捆到身后,跪在地上,烧又开始上来,他有些昏沉。
忽然一手大力扳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露出纤长脆弱的脖颈。宣城冷冷问:“你去做什么了?”
魏河垂眸,机械道:“思乡心切,想回周家看看。”
宣城的手收紧,魏河吃痛,忍不住闷哼一声,听他道:“少拿这些屁话骗我,你这个人七情淡薄,何况那周家和你也没什么渊源。你到底去干什么了?回答我。”
魏河沉默,这幅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更激起了宣城的情绪,他克制着自己的怒意,一字一句地问:“钱公子是谁?我查了周家,亲戚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钱公子就是冲你去的。”
“或者说是你勾引他来的。”
魏河张了张口想反驳,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狐裘乃雪山灵狐所制,名贵如此,不是凡间之物,谁给你的?”
魏河仍然无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