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太像是萧程肆会做的事情。
若他当真因为这件事情被赶出苍幽山,最高兴的恐怕就是萧程肆了,他为何要反常地为自己说话?
正思忖间,萧程肆似有所觉,微微侧头,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声道:“我替你说话,不过是为自己开脱。至少能证明确实与你一同斩过魔物,未曾分开。否则凛枭阁出事,我也难逃干系,总要沾一身腥。”
顾城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地嗤笑一声,同样压低声音:“你的话,我向来半个字不信。”
“不管是不是你搞的鬼,若我今日被冤死在这里,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我也必会一五一十全抖落出来。大不了我先走一步,黄泉路上,你紧随其后便是。”
萧程肆面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阴霾,旋即又恢复如常,甚至扯出一个无所谓的淡笑。
“待会儿……你恐怕就顾不上我了。”
“什么意思?”
“我什么也没说。”
“……”
灯花摇曳,烛火烧到半截,傅池儒原本等的都有些困了,抬眼瞧见自己的弟子回来,连忙问道:“怎么样?古籍找到了吗?”
云沉峰的弟子从袖里摸出一本泛黄的羊皮册子,双手递给他:“师尊看看是不是这一本。”
傅池儒一眨眼睛,一眼便认出那本册子,确认道:“没错,就是这本。”
他拿起古籍,翻了一阵停了下来,又递给弟子:“想必就是这个咒法了,你拿去给白宗主他们看一眼。”
弟子点头应下,捧着古籍交于沈墨时。
白翊是最后拿到古籍的,他只是扫了一眼,沈墨时就比他先一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本册子,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弟子如实答道:“是凛枭阁,顾师兄房间里的书桌下方找到的。”
此言一出,众人默言。
顾城渊睁大了眼睛。
若是说之前他还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误会了,那么现在他完全可以确定自己是被人栽赃陷害了。
沈墨时看了白翊一眼,随后冷笑:“现在你还要说我冤枉了他吗?”
白翊没有回话,只是望着顾城渊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顾城渊咬了咬牙,直直跪了下去:“弟子自幼不喜文书,一看典籍便头疼,文渊阁内阁禁地更是从未踏足半步,怎知其中藏有此等古籍?”
“况且宗门严规,内阁借阅皆需详细留名记录,弟子近日来一直在东侧操练场修习心法,稳固灵气,沈峰主几乎日日亲临监督。此事,沈峰主总不能此刻翻脸不认人吧?”
沈墨时闻言,并不吃他这一套:“你身染魔气,心性不稳,我不盯着,若你狂性大伤及同门,该当如何?”
“至于监督……”他语带嘲讽,“说来也巧,往日盯紧你时便太平无事,偏昨日我因他事耽搁,未曾亲至,苍幽山就出了这等塌天大祸。这时间,未免掐得太准了些。”
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顾城渊见沈墨时已经认定是他了,便放弃了找他作证的念头,挑了另外一个理由道:“内阁的古籍接走是要留名的,傅峰主查一查名薄就能看到上面有没有我的名字。”
“若不是这一遭,我都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我在苍幽山待了十余年,师尊更是待我极好,我为何要自毁前程,修习这等损人害己的邪术?这于我有什么好处?”
傅池儒看着他,想了想道:“顾城渊,我并非有意定你的罪。只是这上古魔道古籍的蹊跷之处……我云沉峰世代看守文渊阁,你知道的,我自然也知晓。”
顾城渊一怔,心底那点不好的预感再次升起:“什么意思?什么蹊跷?”
傅池儒扬起手中的古籍:“这东西不需要留名也能取到。”
“只要拥有上古的魔气就可以随心召唤,这古籍上还有残存的魔气,若是各位不相信,可以验证一下这股魔气能不能与顾城渊的魔气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