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楚姑娘天没亮就在她院里烧东西,烧了有两回。”
“烧完的灰,拿水冲进阴沟里去了。”
烧东西。
烧的什么,用得着赶在天亮前烧,用得着拿水冲灰?
老李没等吩咐,自己拄着拐,一步一挪地去了那条阴沟。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摊开手。
掌心里,半块指头长短的焦黑木头。
烧透了皮,没烧透心。
木头断口的凹槽里,沁着一线暗红。
凑近了,有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桶板。”老李说,“井里打水那只桶的板子。”
“新茬。”
陆子野悬在半空,看着那半块木头,忽然觉得这屋里的空气都是黏的。
她连桶都烧了。
千算万算,差了这么一口不透风的阴沟。
陆先生盯着那半块桶板,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老张老李都以为他要作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反常。
“这案子。”
“明面上,不查了。”
老张猛地抬头,老李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声。
“先生!”
“都听见了。”
陆先生把桶板收进袖中,站起身。
“她要烧,让她烧。她要捞,让她捞。”
“查,是要官府,要人证,要仵作,要一句能钉死人的供词。”
“一样都没有。”
“跟她硬碰,第一个死的,是你们。”
他走到门口,停了停。
“明起,各干各的活,各吃各的饭。井水浑了,就说是淘井没淘利索。”
“至于案子。”
陆子野看着那具身体的侧脸,看着他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天光里,慢慢眯起的眼。
“让死人,自己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