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觉得他在这时有过很短暂的清醒,因为感到一些迟来的后悔慢慢从心脏蔓延出来,他侧过脸,看了赵锬一眼,但没再在黑暗中看清他面孔上的表情。
林听闭了闭眼,堵着一口气,倔强地转过身去,不再看赵锬。
“林听,转过来。”赵锬的声音毫无情绪地命令他。
“就这样。”
林听固执地将双手撑在座椅上,他没有动,赵锬似乎也放弃了,他没有再强求林听。
两个成年男人在车上可以活动的空间很窄,林听难以完全伸长四肢,他感觉得到赵锬在身后的一举一动,明白此刻出的声音是他收起了阻隔在两人之间的那个挡板。
林听背对着赵锬,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感觉到赵锬很大且宽的手掌有些粗暴地贴上他的脊背,有像带子一样的东西轻轻扫动在他的皮肤上。
他慢慢地想明白,那是赵锬的领带,那是一条黑色带着丝质暗纹的领带,打在赵锬衬衣领口,在酒会上看起来被熨烫地平整,质感很好,衬得他衣冠楚楚。
赵锬还是穿着衣服的,而他却身无一物。
林听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下意识背过手去抓住赵锬的手臂,突然很想对赵锬说,还是算了吧。
但赵锬或许是以为他有别的意图,很快就一把攥紧林听的手腕。
赵锬的手温度不高,在冷气中待得久了,贴上林听滚烫的身体让他不由地颤抖起来。
领带在空中解下来出一些簌簌的响声,尾端有些用力地划过他赤裸的身体,让林听感觉到一点疼痛,随后双手被那条领带绑紧,他的手指下意识想握住赵锬的手,却没有抓住,手指无力地蜷缩起来。
林听只好重新将闭上了眼睛。
赵锬用手扣住他的胯骨,欺身贴近他,另一只手有点用力地按着他单薄的后背,将他压下去,两人贴得很近,他身上的纽扣硌得林听有点痛,但林听没有告诉他。
隔着赵锬身上西装裤服帖光滑的布料,林听感觉到他冰冷的身体上唯一的炙热的温度。
车上没有润滑剂,赵锬随手在车座后的夹袋里不耐心地翻了翻,找到一只勉强可以用作润滑的护手霜。
他拧开瓶盖挤压了乳白色的膏体放在手心,护手霜的味道是某种或许多种的花融合在一起调出的浓香,在密闭的空气中很快蔓延。
赵锬不是很喜欢过于浓郁的气味,他忍不住皱眉,很快顿了一下,他想起来这原先是赵初静的车,这只护手霜或许是她留下的。
不属于自己的手指进入身体时,带来的尖锐细密的刺痛让林听被领带绑在一起的手指蓦地抓紧,指关节泛白。
“赵——”林听下意识叫赵锬的名字,但他忍住了。
赵锬弄得很慢,耐心十足地一次又一次加着手指,林听浑身的燥热让他难以忍受这样漫长的过程。
林听抿紧嘴唇,柔软的脸颊覆盖着一层绯红,挤压在被体温捂热的真皮座椅上,皮肤与皮料闷堵地被渗出的汗水粘在一起。
他想要结束这场酷刑,忍不住压抑着急促的喘息,紧闭双眼催促道:“不要弄了,直接进来吧,快一点。”
“林听。”赵锬却在某刻停下来,拿出被护手乳液弄得很黏很湿的手指,解开皮带时,金属纽扣与拉链碰撞在一起,出清脆细微的声音。
林听下意识地往前拱了拱身体,却被他伸手扣住腰肢,抵上赵锬身上唯一热的东西。
赵锬却没有再动,在林听细细的听起来很痛苦的呼吸声中突然叫了下他的名字,随后林听听到他问:“她说你要了两百万,是真的吗?”
他没有说出赵初静的名字,但林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也猜测到赵初静对他讲的谎言是出自何意。
林听蜷紧的手指缩了缩,沉默着,没有回答,在赵锬的注视下,极为缓慢地点了下头,脸颊在皮料座椅上蹭得很疼,却让他在这样的痛苦中找到一些病态的真实感。
赵锬停顿了一下,低声还是问他:“是不是?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事实上,七年过去,林听已经不大记得赵初静当时说的每一个字了,他想,赵初静那时只是用极为平静的语气,用像没有林听,赵锬就能得到全世界一样的口吻,告诉他,她希望自己唯一的小孩得到幸福。
而实际上,七年过去,林听现,没有他,赵锬拥有了很多钱、有宽阔的房子、有漂亮的小孩,好像真的拥有了许多人穷尽医生都遥不可及、趋之若鹜的一切。
这样的赵锬让林听难免地想起,那个在美食街花了三十六块钱买下的草莓味的哈根达斯。其实时至今日,林听也不知道他为何没有吃完那个对自己来说很昂贵,但对赵锬来说或许不值一提的冰淇淋。
冰淇淋早已经在那个热天融化,或许被人随手丢进某个垃圾桶,压缩成扁装,里面的液体已经蒸干,无法被自然消解的垃圾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世界的某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