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土司中,认得秦良玉笔迹的老人捧着书信,双手颤抖:
“是秦帅的亲笔!可这内容……”
立刻有人反驳:
“秦帅一生为我等谋生路!她定是看到了真正的出路!”
疑虑与希望,在各土司内部交织。
马岳对此早有预料,他一方面以大汉军政府名义,正式邀请各土司派代表前来成都;
另一方面,则借着护送信使之机,命令校尉府密探悄然渗入各土司内部,建立情报网络,收买关键人物,为长久的控制打下暗桩。
四川内部最大的不稳定因素,随着秦良玉的归心,开始快化解。
崇祯十五年冬。
成都-蜀王府议事堂。
炭火盆将宽敞的议事堂烘得暖煦,却驱不散新占之地的肃杀与繁忙。
马岳高坐主位,其下左右分列着周维、吴冲、钱元、刘申、章为等一众核心文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与墨锭混合的气息。
周维率先开口,他面前堆着厚厚的册籍:
“大帅,各土司派来的代表已陆续抵达成都,安排在驿馆。
有秦将军亲笔信与当面陈情,大部分态度恭顺,但观其神色,疑虑未消,多是慑于我军兵威,而非真心归附。”
马岳手指轻叩桌面,目光扫过众将:
“嗯,预料之中。刀兵可夺其地,难收其心。
诸位,说说看,该如何真正稳住这千里彝区,让诸族真心为我所用,而非日后掣肘?”
吴冲性子最急,闻言抱拳,声若洪钟:
“大帅!依末将看,这些土司向来畏威而不怀德!
就应按我汉军规制,直接派驻官吏、派遣驻军,收缴其私兵武器!
谁敢不从,末将愿再提兵马,踏平其寨垒!”
他身上攻城时留下的伤尚未痊愈,语气却依旧杀气腾腾。
“吴将军勇猛可嘉,”
周维立刻摇头反驳,他主管民政,考虑更深。
“然则川西、南地势险峻,山林密布,土司根深蒂固。
若一味用强,势必激起连锁反抗,我军陷于山地剿抚,疲于奔命,则汉中、川北根基动摇,得不偿失。”
他转向马岳。
“大帅,强压绝非上策。”
钱元若有所思,接口道:
“周长史所言极是。末将此前与土司兵交手,知其悍勇,尤擅山地丛林之战。
强攻代价太大。秦帅归附,实乃天助,其威望正是化解干戈的钥匙。”
马岳赞许地看了一眼钱元,随即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章为身上:
“章为,你心思缜密,有何看法?”
章为起身,沉稳答道:
“大帅,末将以为,当‘恩威并施,循序渐进’。
威,乃我汉军不可撼之战力与律法,无论汉土,触犯律法者,一体同罪,此乃底线。
恩,则需投其所急,予其所需。土司之地,缺盐铁,少医少药,慕我中华文教而不可得。
若能于此着手,使其民得实惠,其得其利,则归心可期。”
“好一个‘恩威并施,循序渐进’!”
马岳抚掌笑道,眼中精光闪动。
“章将军此言,深得我心!”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巨幅四川舆图前,手指划过那些标记着土司势力的区域。
“光给好处不够,还需有钳制之手段。”
刘申忽然冷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