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恕余下的话不曾出口,但受过郑谦教育的柴六娘自动补齐了剩下的话。
她目光微闪,瞬间想通了郑谦为什么要见李恕:“而北平王府的人脉多在行伍,你们走的路和我义父不一样,所以可以避开卢文纪的人帮我们拿到出城单子。”
李恕但笑不语,眼中对她却多了两分赞许。
柴六娘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那么,是不是说,现在对你们公主府封闭的信息,你们拿不到,换成我义父的路子就可以了?”
李恕心中震动,惊讶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柴六娘起身抱拳道:“李先生,明日辰时,郑先生在家中恭候大驾。”
说罢,她带着丁一潇洒地离开。
丁一一脸复杂地跟上她,出门后就问:“就这样?”
“不然呢?你本来打算怎么传话?”
“用飞镖扎一人封信投给他,或是直接站在他面前说完就走。”
“我们现在不就是说完就走吗?”
丁一:“但你们之前还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你不会误导他吗?”
“你也太小看谋士了,我只是个孩子。”
丁一冷笑,现在倒是说自己是孩子了。
而留在大堂里的李恕并不把柴六娘当孩子看待。
毕竟,有赵美在前,他遇见的孩子不管多聪明,他都能迅接受,并与对方平等对视。
“先生?”护卫齐默问道:“您不会真的要去见郑谦吧?”
李恕微微颔:“准备一下,明日赶在辰时前到达,不能迟到失礼。”
“这是为何?我们已经给了钱,您也应了给他们准备出城的单子……”
“齐默,你还没听明白吗?不止郎君把他们当朋友,他们也把郎君当成朋友,”李恕道:“他们想帮我们一起救郎君。”
齐默嗤笑一声:“他们?”
“他们,”李恕一脸严肃:“说不得郎君的生机就在他们身上。”
他道:“我们现在洛阳城中找军中将士拿几张出城单子不成问题,但要是问他们前线和朝中的消息,你们谁能打探到最新的?”
齐默沉默。
李恕:“不是他们不肯说,就是他们也不知道。”
“所有人都在防备北平王府呢,而我们现在能安然无恙,是因为我们几乎静默不语,你敢满世界打听前线的事吗?”李恕沉声道:“只怕我们前脚打听,后脚这宅子就要被连锅端了。”
“公主府被围之前,我们收到的最后那封预警信是最新的消息了,之后,全是靠中下层军中将士的二三手信息,难道我们要靠着这些滞后了不知多少天的消息去救郎君吗?”
“如今的洛阳就是战场,大战场!”李恕面沉如水:“谁能拿到第一手的信息,谁就能拿到战场上获胜的头分!”
齐默一脸怀疑:“郑谦可以?他连几张出城单子都拿不到。”
李恕冲他摇手道:“你不要小看了朝中那些士族,更不要小看在世家子身边做幕僚的文士,他拿不到单子,是因为有卢文纪挡着,但只要避开卢文纪的眼,他能做的东西可就多了。”
他顿了顿后道:“当然,他未必能拿到第一手的信息,但,只要他不落后于禁军,郎君就能快做出反应。”
“我们不能等禁军冲进公主府拿人后再救人,危险性太高,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