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遇却置若罔闻,依旧向前走去。众人面面相觑,这才注意到跟在她身后的戚岚与应无瑕,不禁投来疑惑的视线。
跟着女孩,戚岚穿过依山傍水的亭廊阁,最终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建筑前。
她抬起头,望向檐下的匾额,轻声念出:“药师堂。”
这一路走来,所见屋舍大多都是后来新建的,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唯有这座药师堂依旧伫立于此,墙面被当年的烈火熏成焦黑,殿内塑像古朴陈旧,却被人擦拭得一尘不染。
身后传来一阵的低议声,接着,一人被推上前,迟疑着拱了拱手:“请问姑娘是?”
戚岚侧过头,目光平静:“你又是何人?”
“我是负责谷中日常起居的管事,叫我芍药就好。去年,谷主忽然带着亲侍们离开,就再没有音信,养在谷的医师也渐渐都离开了,只有我们这些人还一直留在这。”
戚岚哦了声,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药师堂,犹豫着开口:“我是……”
“姐姐。”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众人皆是一愣,只见姜云遇缓缓转过身来,背后是那座陈旧得几乎褪尽色彩的建筑,温暖的金芒洒落而下,为她侧脸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那双漆黑的眼眸却直勾勾看向她们。
戚岚睫毛一颤,眼睛微微放大。
姜云遇望着她,再一次,清晰地唤道:“姐姐。”
然而,在短暂的狂喜后,当她试探着与女孩说话时,却现她依旧是那副呆呆木木的模样。唯一的不同是,比起从前,她会反复地、清晰地喊出那两个字:“姐姐。”
应无瑕思忖道:“难道是因为这是药王谷,是她最熟悉的地方,所以对她的意识复苏有帮助吗?”
“也许吧。”戚岚了口气,望着姜云遇依旧茫然的脸,还是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样已经很好了。”
芍药瞳孔剧震,目光在她们之间来回扫视,声音满是不可思议:“等等,你……你们的意思是……难道……你是说……你是小谷主的姐姐?!”
戚岚点了点头。
“那个死了很多年的亲姐姐?!”
应无瑕不爽地啧了声:“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那……我们该如何称呼您?”芍药紧张地问道,“如今谷主不在,我们……”
戚岚打断她:“段九义不会回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便是字面意思。”女人环视周遭,“这药王谷,也该物归原主了。”
“可、可是……”
戚岚不再答话,转身朝不远处的另一间屋子走去。芍药一愣,连忙追上前:“你不能进去那是谷主的书房!”
“那是我母亲的书房。”
戚岚推开门。
屋仍是熟悉的布局,却杂乱得不像话。她扫了眼地上堆积成摞的书籍,顿了顿,问道:“能让我们自己待一会儿吗?”
应无瑕回头,似笑非笑地看向芍药:“你听见她说的了。”
片刻后,围在屋外的人陆续散去,书房的门也被关上。戚岚推开窗,开始耐心整理散落在地上的纸张。应无瑕打量了一圈,也俯身帮忙。
“咦,这是什么?”
戚岚转头,见应无瑕不知从哪儿扒拉出一幅卷轴,便走上前,和她一起慢慢展开。
画中,一位肖似姜云遇的成年女人端坐在椅上,怀中抱着个一两岁的幼童,在她左右两侧,则各站着一名少女。年长的那位面容苍白,神情淡漠。年幼的那位眼弯如月,唇红齿白,活脱脱一个粉雕玉琢的观音座下童子。